許黛葵是最後一個踏進VIP室的,趙院長拉着她在門口千叮嚀萬囑咐,務必要照顧好他們醫院的爺。
進去後,看到周宴辭和許嬌嬌並排坐在一側,沈雋坐在許嬌嬌對面。
兩人是同事,此刻也互相很自然的聊着天,許黛葵看到這一幕心裏卻隱隱不安起來。
許嬌嬌不管走到哪裏都是備受歡迎的。
小時候有親爹親媽捧在手掌心,上了高中又被評爲班花,還和周宴辭那等天之驕子來往密切。
明裏暗裏,不辨男女很多人都很喜歡她。
沈雋瞧着也和她關系不錯,她擔心萬一他們再聊到她生孩子的事…
“我去給你們燒水。”
殫精竭力着,她提着水壺快速鑽進了茶水間。
看着汩汩往下流的水,她心緒越發難安,很想不顧一切遠離這些人,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動聽沉穩的聲音。
“沒收到你的卡號?”
男人高大陰影籠罩住她,冷寒的氣息蔓延開屋子。
許黛葵握着茶壺的手微微緊了緊,才關掉水轉身,“我已經讓謝佳發給方青了,他估計是忘記給你匯報了吧?”
“你可以發信息給我。”
男人面無表情道。
許黛葵想說他貴人多忘事,是不是早就忘了他已經將她拉黑刪除的事了,可還沒機會張口,男人又突然打開皮夾,抽出一張黑卡遞給她。
“沒有卡號,這個給你。”
許黛葵知道這是離婚財產,沒有多想就伸手接過。
又想問他什麼時候籤離婚協議書,可腦子一卡殼,她卻只說出了巴巴的兩個字。
“謝謝。”
周宴辭目光淡漠,“領過證的,沒什麼好謝。”
他說罷轉身走了。
許黛葵呆呆的看着那張卡。
的確,畢竟做了五年夫妻,這一點離婚補償,理論上也是她應得的。
她沒什麼好謝。
剛剛有可能她是在感謝曾經她最無助時,他豁然出現給予過她的一點溫情吧。
周宴辭的溫暖早就從她的世界淡出了,等做好最後的告別,他們此生就不該再見了。
她燒開水提進去,就聽沈雋在問許嬌嬌,“你和許醫師真的是親姐妹嗎?你們不說我一開始還真沒看出來。”
一個明媚如六月晴光,熱烈綻放眉眼。
一個暗沉如檐下青苔,冷清藏在肌理。
許嬌嬌笑,“我們一個長得像媽媽,一個長得像爸爸。”
她沒有提許黛葵是個私生女的事。
她們許家世代書香門第,一向在乎門楣面子,那些不光彩的事他們一般閉口不提。
“不過,我很好奇,你和我妹妹是怎麼認識的啊?你們看起來很熟?”
許嬌嬌問着目光還別有深意的看了眼旁側的周宴辭。
那眼神似是在說,許黛葵和一個異性很熟,說不定還給他戴了綠帽子。
沈雋剛好想問問許黛葵老公到底是誰,生產之連面都沒露,實在太不是個人了。
可剛張口,許黛葵忽然不小心打翻了他面前的水杯,水灑了一地,濺起的水花弄髒了他的皮鞋。
“對不起,沈醫生我帶你去擦擦。”
她連忙半拽半扯的拉着男人急匆匆走了出去。
許嬌嬌看到她當着周宴辭的面,毫不避諱的挽着另一個男人的手臂,她眼裏布滿疑惑。
“阿辭,黛葵她似乎和沈醫生很親近,我記得她以前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的。”
周宴辭面色暗沉。
許久都不回話。
許嬌嬌察覺不對,還想繼續說的話,又識相的咽回心底。
許黛葵畢竟還沒和周宴辭離婚,這樣當着他的面毫不避嫌,是個男人都會受不了的。
這無關情愛,關系的是男人的尊嚴。
也難怪他臉色不好看。
…
“沈醫生,對不起,沒燙到你吧?”
一出門,她立刻就鬆開手關心道。
“不礙事的,你別有心理負擔。”
許黛葵就知道他是個好人,“沈醫生,我能拜托你件事嗎?”
沈雋笑,“你說。”
“關於我懷孕生子的事,我希望您能保密,尤其別讓我姐姐知道。”
“啊,爲什麼?你難道是…未婚孕子?”
他看她從住院,產後到出院,一直都是一個人,當時就想問她是不是被人騙了,可又怕唐突。
“不是,我結婚了。”
“那你老公呢?”
沈雋問話音剛落,趙院長就走了過來,“小許,周總他們要走了,你姐姐在等沈醫生一塊。”
沈雋沒時間問了,只好作罷點頭,“那我先走一步。”
他同許黛葵他們作別完,挺拔的身姿就立刻朝前走去。
趙院長緊隨其後,還不忘拉着許黛葵,“快去送送他們。”
許黛葵出去的時候,正巧看到周宴辭彎腰上了車,許嬌嬌緊跟着他坐進去。
她坐在周宴辭身側,笑容明豔的和所有人揮別。
醫院的同事看着他們的車子走遠,都不由小聲議論。
“郎才女貌,可真登對啊,那許醫生瞧着明媚耀眼,和沉穩內斂的周總真是十分絕配契合。”
“誰說不是呢,都說男人的錢在哪裏,心就在哪裏,你剛剛還沒看出來周總的心?”
同事們議論着,又紛紛轉頭看許黛葵,“許醫師,那許小姐不是你親姐姐嗎?她和周總到底是不是夫妻呀?”
“應該不是,你們沒看五年前的新聞,周總當時娶的是一個下藥爬他床的心機女子,那種不要臉的女人,當時雖然如了願,但風波過後,肯定早就被周家清理了的。”
“怪不得呢,周總現在走到哪都帶着許小姐,原來他們才是真愛啊…”
“回去工作吧,別評頭論足那些子虛烏有的事。”
許黛葵面色冷冽,打斷他們,快步進了醫院大門。
…
下午五點,許黛葵去幼兒園接許夢。
老師送她出來,把她放到許黛葵手裏,目光看着她欲言又止。
許黛葵察覺不對,握緊了許夢的小手,看着老師,“曹老師,是我家夢夢有什麼事嗎?”
許夢雖然不會說話,但生活自理能力比同齡孩子強很多,因此校長說她可以在正常的幼兒園和正常的孩子們一起上學。
殘障學院不適合她。
可她到底是有點不正常的,許黛葵很擔心她會在學校受欺負,又不會講話,老師也會冤枉她。
曹老師欲言又止了半晌,才搖搖頭,“倒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明天幼兒園要舉辦親子運動會,必須得爸爸媽媽一起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