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別五年,周宴辭回國了。
這個消息還是小姑子周瑩瑩告訴她的。
她和周宴辭相識十年,結婚五年。
他本來想娶的人是她同父異母明媚漂亮的姐姐,最後卻陰差陽錯娶了她。
他們結婚那天,姐姐傷心出國,周宴辭當夜,就一張機票追去了國外,如今終於....回來了。
【嫂子,大家都到齊了,都在給二哥接風,你怎麼還沒到?】
周瑩瑩見她遲遲不回復,又連發了幾個信息催促。
許黛葵胡思亂想中回復了一句馬上到後,就看向一旁正在畫板上乖巧畫畫的女兒。
“夢夢,媽媽現在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待着,我待會讓佳佳阿姨過來陪你好不好?”
她估摸着周宴辭回國,第一件事情應該就是和她辦理離婚手續。
就算他還顧不上,周家人也會着他離。
周父周母鍾意的兒媳婦從來都不是她。
許夢聽到媽媽的聲音,小腦袋抬起,水靈靈的眼睛眨巴眨巴,點了點頭,隨即又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句話。
“媽媽,早點回來。”
五年前,周宴辭離開後,許黛葵就發現自己懷孕了,是婚前一個月,他們被人算計下藥睡了,懷上的。
可大家都以爲那藥是她爲了上位,不擇手段下的,就連周宴辭也是這樣認爲,才會徹底厭惡拋棄她。
她以前也試着跟周家解釋過,可本無人相信。
他們還把周宴辭不告而別出國的過,全都遷怒到她身上,對她大爲不滿,因而懷孕的事,她沒敢跟周家人說。
直到孩子生了下來,一歲多,醫生診斷出她有先天性失語症,以後恐怕都無法開口講話,許黛葵就更加不敢把孩子的身世透露出來。
一個不受待見,滿身污點的媽,生了一個天生患有殘疾的小孩,任那個家庭都會受不了的。
何況那還是周家,一個名動京市的財閥世家。
她伸手心疼的摸了摸許夢毛茸茸的頭發,就換了一條質地清新的裸色衣裙,薄施粉黛,出發周氏莊園。
抵達門口時,她給謝佳,她的好閨蜜發去了幫忙照顧許夢的短信。
“您是?”
許黛葵走到莊園前,看門的劉叔就滿臉詫異的打量她,又從頭到腳仔細揣摩。
衣裙質地普通,長相靜謐乖巧,皮膚白淨清淡,茶色頭發披散在腰間,儼然是一個非常普普通通的女孩。
他不記得周氏還有這號子親戚或者客人啊?
對於他反應許黛葵並不詫異,她來莊園的次數不多。
婚前來過一次,周宴辭出國後來過一次。
只不過那次,她是被周家的保鏢強制拖入車內帶到莊園的,被周父周母罵了個狗血淋頭後,又像丟垃圾一般,讓保鏢強制送了出去。
這裏的管家不認得她也很正常。
她笑笑,“劉叔,我是許黛葵,我來見周宴辭。”
她知道今天就算她不去找他,男人遲早也會找上門來,和她離婚。
到時候萬一再撞見夢夢就不好了。
她不想讓他帶走夢夢,也不想看到他嫌棄的眼神,更不想用孩子捆綁住他。
還不如她主動過來。
何況,她曾經深深愛過他,從高中時期就偷偷暗戀,十年刻骨銘心的愛戀,現在告別,也該圖個體面才是。
周宴辭不愛她,其實也不是他的錯。
一提許,劉管家立刻想起來他們二少爺還有個不討人喜歡的妻子。
他尷尬的摸摸鼻子,就給她打開了大門,“是我有眼無珠了,您請進去。”
不管她受不受人待見,身份還是擺在那裏的,劉管家不敢怠慢。
進了莊園,許黛葵有些摸不着路,但隱隱能聽見一陣歡聲笑語。
她尋着聲音一點點摸索過去,終於看到了一片青青綠草地。
接風宴辦的聲勢浩大,周家有頭有臉的親戚都來了,她一眼就捕捉到最顯眼的席位上,那個衆星捧月的男人身影。
身姿頎長筆挺,穿着深黑色西裝,氣質冷豔高貴,坐在主位。
面容沉靜,眉眼深邃,唇色殷紅,一頭細碎短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照的他有些暖。
他身邊坐着一位紅裙搖曳,燙着精致浪,氣質高級明豔的女人,是她名義上的姐姐。
他們俊男靚女看着可真養眼啊。
早就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了。
她在來的路上就看到周宴辭發小傅明皓發的朋友圈了。
【歡迎兄弟歸國。】
他的照片裏就照了這一桌子的人。
“哎,嫂子,你怎麼才來?”
傅明皓剛上完廁所,就見許黛葵一個人默默站在人群背後觀望。
他連忙大喇喇的出聲,聲音劈開一衆看熱鬧的人群。
“都讓讓啊,今天主角的老婆來了。”
情人正主修羅場,如此驚世駭俗的大場面,他還挺想看看他千年冰塊臉的好兄弟到底是如何處理的?
躲了五年,總不能再躲下去吧?
所以,他喊的格外大聲。
許黛葵被他這一叫喊弄得手足無措,尤其現在所有人都轉過來看她,甚至還給她讓開了一條通往周宴辭的道。
這不是給周宴辭難堪嗎?
她知道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小三,她現在才是多餘的。
她本來就只想悄悄來,談完事情,就悄悄走。
無意給他帶來麻煩的。
果不其然,她戰戰兢兢看過去,就對上周宴辭那沉沉目光,男人還微不可察蹙起了眉。
頂着衆人的灼灼視線,許黛葵輕咬了咬唇,故作雲淡風輕的走向前面金尊玉貴的男人。
“宴辭,歡迎回國。”
不管怎樣,這一刻看到他的臉,她心裏還是有一絲欣喜的悸動,哪怕她面對的是如此難堪的場面。
“坐吧。”
周宴辭視線收回,語氣淡淡。
許黛葵明顯能感覺他對自己的疏離冷淡,她垂下眸,預備找個不起眼的角落,去那裏等他吃完。
這時,見她轉身,傅明皓又立馬不嫌事大的走近,“嫂子,你去老周身邊坐呀,你可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你走了,你讓別人怎麼想?”
參加老公的接風宴,妻子坐其他桌,而情人坐主桌,事情真要按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了,明天的娛樂頭條,還不得把周宴辭給噴死?
“不用了,我坐那裏就好。”
周宴辭一側是他母親,一側是許嬌嬌,她好像趕誰都不合適。
畢竟她們都是周宴辭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見她轉身走了,傅明昊沒戲可看,又覺得哪裏透着古怪,立馬看向周宴辭,“你,覺得這合理?”
後者視線望着那抹纖細的背影,片刻後收回,“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