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東方的地平線上出現的時候,品逸軒的大門都會準時打開,一身短衫打扮的劉飛飛便會帶着木木出門跑步,隨後一臉惺忪的銀谷也會打着哈欠搬把躺椅靠在店門前的樹下,隨後把八仙桌以及文房四寶搬出來研墨習字,十三年來風雨無阻。
天選大陸上修真無數,但在新河鎮卻並不是很多,新河鎮常駐十萬人口,算上蒼門山上淨雲寺的和尚,新河鎮衙門內的大人跟捕快們,鎮內大戶人家的門客以及鎮內零星的散修在內修真者不過數十人而已,可以說每一位修真對於新河鎮來說都是很稀罕的人物。
然而這並不影響居民百姓們對修仙者的向往就是了。這不,劉飛飛剛跑出去不到幾百米,四面八方就有不少百姓也一同出來跟在他的左右奔跑。
“喲,飛飛,還是這麼早啊。”菜市場豬的王大爺笑着說道。
“是啊,王大爺,您也很早啊。”劉飛飛笑着答。
“唉?!老王頭,人家飛飛可是仙人呢!你也不客氣點兒?”鎮西邊賣菜的宋小哥調笑。
“嘿?你個小兔崽子說誰呢?”王大爺習慣性地把手伸向腰後想要握刀,然而空無一物的後腰頓時讓他反應過來現在還沒工作,頓時氣得他直跺腳。
“唉?飛飛早啊。”
“啊!劉阿姨早。”
“飛飛哥哥早。”
“小明早。”
“飛飛兄弟早啊。”
“肖大哥早。”
新河鎮的早晨就在居民們的晨練之中拉開了帷幕。
當然,也不全是晨練的,銀谷那邊也裏三層外三層地圍着當地的居民。
鎮中大量的孩童以及少男少女大爺大娘搬着桌椅板凳在品逸軒的門前找地方安置。銀谷喜歡借着清晨太陽初升之時的靈氣研墨習字讀書,讀寫時自然帶動天地靈氣與自身靈氣的循環,使得品逸軒周圍靈氣特別充沛,對修真以及普通人都大有好處,久而久之便有如此盛況。
飛飛晨練,銀谷晨讀,帶動起整個新河鎮的活力,也讓新河鎮文武成爲著名的“雙絕”。
“哈哈。銀谷小姐又在早起習字啊。”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一個清瘦的中年白袍書生帶着兩個隨從走到了品逸軒的門前。
“唉,是衙門的王大人!”有眼尖的百姓認出了來人。
“哎?還真是王大人,王大人好啊。”
“王大人,自從您上次派人給城西的破橋修好後,現在走上去也不怕掉下河了。”
王大人的到來讓品逸軒門口更熱鬧了一些。
“有事?”看着走到跟前的王大人,銀谷面無表情地問。
“聽聞銀谷小姐與劉飛飛要去無冠山參加此次的紫境祭禮。”王大人和氣地問。
“是啊。”銀谷點頭道。
“不知何時動身呐?”
“後天。”銀谷答,然後又低頭習字。
“那何時歸來?”
“不知。”
銀谷的回答讓王義頓時感到很尷尬,他前年走馬上任到新河鎮,這裏山清水秀,物產豐饒,算是一座十分富庶的小鎮,這裏的百姓也淳樸和善,可以說是十足的美差,不過美中仍有不足,那就是這裏的修真者的數量太少了。
本來修真者的數量與小鎮的興旺與否沒有直接的關系,然而十幾年前突然出現的修真中介所這一機構卻打破了這種情況。修真中介所本是以修真界八大門派爲首的修真門派聯合創辦的行業,起先只是爲了方便門下弟子們外出歷練走動而建立組織,後來這種中介機構接收委托的範圍逐步擴大,上至皇親國戚,下至貧民百姓,都會在中介所發布任務,只短短一年的時間,修真中介所便已經分布在各個城市之中,又過了三年,修真中介所以及修真者數量的多少,規模的大小甚至成爲衡量當地發展程度的標準。
起先王義聽聞新河鎮有修真中介所,可以說是喜出望外,如果利用好他可以在自己的政績上寫上濃重的一筆,然而現實卻很是蕭條,因爲目標的不配合。
品逸軒屬於私人的中介所,而且其主人也就是眼前的這位極美的少女是一個個性鮮明的主,每次只接一條委托而且拒絕預約的規矩使得王義先前的打算全都化爲泡影,他曾經多次提議把品逸軒的業務規模擴大,但銀谷每一次只是靜靜地傾聽然後直白地拒絕。他也想過像其他地方一樣以烈龍國朝廷的名義建立官方中介所,然而上報的奏折是一封又一封,得到的回復卻均是敷衍之詞,直到去年上方派遣欽差大臣到此地巡查政績的時候,他曾經向欽差反應此事,然而欽差只是笑笑,並且對他說品逸軒的牌匾乃是當今烈龍國皇帝親手所寫所贈,再無其他。不過王義卻知道,他的計劃算是泡湯了,只好把政績的重心放到民生之上,卻意外得有所收獲,他關注民生的行爲得到了當地居民擁護,政府在這座古鎮上的形象大好,民衆也因此十分擁護他這個父母官,對此王義也是哭笑不得。
“你要求字?”看着王義依然在旁邊等待沒有要走的意思,銀谷猜測性地問着。
“那倒不是,本官來此地只是想拜托姑娘幫一個小忙。”王義說道。
“哦?”銀谷有些好奇,然後停下習字的動作,伸手指了指屋內,“說來聽聽。”
“是這樣。”當王義主從三人在大廳內落座之後,王義開口道,“內人聽聞銀谷小姐打算前往無冠山參加紫境祭禮,恰好前些子內人家中來信,說是她的同族妹妹也要參加,便寫了一封書信,想拜托銀谷小姐捎帶過去。”說完王義拿出了一封信以及作爲報酬的一錠銀兩。
“這個,你應該知道我們的規矩。”銀谷平靜的說着,秀氣美麗的銀眉輕崴,有些爲難。
“本官當然知道這裏的規矩,只不過此事並未與姑娘的行程發生太大的沖突,本官便硬着頭皮過來拜托姑娘了。”王義說道。
“這個嘛。”銀谷有些猶豫。
“接,我們接了。”這時候門口傳來劉飛飛的聲音,只見一身短衣晨練歸來的劉飛飛輕快地邁了進來。
“王大人,這趟差事我們品逸軒接了。”劉飛飛拱手行禮道。
“好,那麼就有勞二位了。”王義拍桌說道,“這是十兩銀子,就當此次委托的定錢,餘下的等二位回來後再送到品逸軒之中。”
“哪裏哪裏,王大人一向勤政愛民,幫這點小忙是應該的,王大人可安心回去靜候佳音,我們不會讓王大人失望的。”劉飛飛笑着說道。
“好,本官就靜候佳音了。”王義站起身準備離開。
“恭送王大人。”劉飛飛恭聲送客。
“王夫人字寫得不錯嘛。”酷愛習字的銀谷揮了揮手上的信封說着。
“小心收着,別弄壞了。”劉飛飛連忙從銀谷手中接過信封,不經意間餘光掃了一眼。
最平常的褐色牛皮紙信封上,一行娟秀工整的小字點綴其上。
“吾妹靈兒親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