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先聲明→
雨打在“星塵花坊”的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懸浮車流的光軌。
蘇晚剛將一束枯萎的星辰花扔進垃圾桶,就突覺後頸腺體傳來一陣陣細密的刺痛。
三年前標記清除手術做的並不成功,每逢陰雨天便要反復提醒她那個痛徹心扉的夜晚!
“媽媽,我餓。”
六歲女兒蘇忘突然從堆滿花枝的桌邊探頭,手裏還攥着半塊硬的面包。
蘇晚強忍着腺體的不適,蹲下身,可當視線掠過那雙與自己截然不同的銀灰色眼睛時,心底的恨意還是油然而生。
那雙眼像極了那人,深邃、冰冷,帶着Alpha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也帶着令人作嘔的氣息!
“媽媽!媽媽!你怎麼了!”
蘇晚連忙撇開視線,大口喘息。
“媽媽沒事,媽媽這就想辦法,忘忘很快就能有營養劑吃了。”
蘇忘趕緊低下頭,無助的站在原地,她知道她的眼睛又惹來媽媽厭惡。
蘇晚打開老式光腦,正想試圖找些零工訂單,屏幕卻自動彈出一條頭條新聞。
“帝國元帥之女與萊恩家族聯姻,訂婚宴將於今在銀河宮殿舉行。”
蘇晚愣愣的看着光腦屏幕久久不能回神。
畫面中,一個身着軍禮服的女性Alpha挽着自己的未婚妻,笑容矜貴自持。
信息素透過屏幕都能勾起她腺體的灼痛,正是那雪鬆與的味道,將她帶入無盡深淵!
“砰!”
水杯被蘇晚憤怒掃落,又炸碎在蘇忘腳邊,而那個名字也像一把鏽鈍的刀,一層層剮開她已經結痂的傷口。
“哇…媽媽…你怎麼了…忘忘害怕…”
孩子的哭聲瞬間讓蘇晚回神,盡管她內心再憤恨,可醫院的診斷書還躺在抽屜最底層。
標記清除手術導致腺體永久損傷,免疫系統持續惡化。
治療費用卻像天文數字一般砸在她的眼前,而花店的收入竟連蘇忘的營養劑都快買不起。
媽媽,我會變成孤兒嗎?
昨夜自己孩子發燒時小心翼翼問出的話語,現在猶在耳邊。
蘇晚終於崩潰大哭,她可以忍受病痛折磨,卻無法接受女兒無人托付。
“忘忘,媽媽現在帶你去見一個人,以後都不會餓肚子了好不好?”
蘇忘懵懂地點頭,銀灰色眼睛亮得像星辰。
“那媽媽是不是也不用餓肚子?”
蘇晚沒有回答,只換上唯一體面,洗的發白的裙子,還給蘇忘發間別上一枚星星發卡。
警衛見有人要闖入宴會,剛想試圖阻攔,卻突然嗅到一股殘缺的Omega信息素。
“這位女士,請問你找誰?”
蘇晚挺直腰背,她雖拿不出請柬,卻有一樣比請柬更有用的東西。
“這是我女兒。”
警衛先是不明所以,可當看到蘇忘那雙深邃冰冷的銀灰色眼睛時,不禁嚇得後退一步。
“她…她是…”
蘇晚心中厭惡至極,可又不得不高昂着頭顱,牽着蘇忘步入宮殿。
銀河宮殿的訂婚宴觥籌交錯,渣樂正舉杯致詞,可目光掃過蘇晚的瞬間,指尖驟然收緊,紅酒險些潑灑。
“是…是你?!你來做什麼!”
蘇晚強忍着胃裏泛起的惡心,把蘇忘拉至身前。
“這是你女兒。”
渣樂無比震驚的看了一眼那雙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眸子,不用多加說明,好似已經證明一切。
“不…不可能…不可能!”
人群瞬間譁然一片。
有人來鬧訂婚宴,還是一個Omega帶着一個孩子,傳出去真是丟盡了兩個家族的顏面!
萊恩家族大小姐薇薇安本就覺得面上難堪,又觀渣樂反應,心中更爲惱火。
直接一巴掌甩在蘇晚臉上,尖聲呵斥。
“哪來的賤民!也敢冒充大元帥家血脈!來人!把這騙子和野種扔出去!”
蘇晚被打的一個趔趄,可依然倔犟的扭頭直視渣樂,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刀寒氣人。
“你清楚這孩子是誰的。”
渣樂下頜緊繃,沉默半晌,可也只能剩下一句冰冷的話語。
“我不認識你。”
薇薇安狠狠瞪了一眼渣樂,還算有點兒分寸!知道什麼場合該說怎樣的話!
“標記清除手術的疤痕都爛透了,誰知道是誰的?還想攀附元帥府?哼!簡直癡心妄想!”
蘇晚不爲這語言攻擊所動,只動也不動的狠狠盯着渣樂。
“這個孩子,你認是不認。”
渣樂張張嘴,最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似的,目光一沉。
“這位小姐,我和你互不相識,又何談來的孩子,今是我和未婚妻的訂婚宴,還請你不要攪局,若是想要錢,盡管開口,我一定…”
話未說完,蘇晚已經狠狠一巴掌甩了上去。
“還是一樣的讓人惡心!”
渣樂舔舔發疼的口腔內壁,把血腥之氣連同唾沫一起艱難的吞咽下去。
“這位小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薇薇安猛然揪住蘇晚的頭發,指甲深深陷進她的腺體傷疤。
“真是不要臉的賤民!不知從哪兒弄來個野種,就想賴上未來的帝國元帥!”
周圍的賓客瞬間發出低低的驚呼和竊竊私語,鄙夷、好奇、幸災樂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蘇晚身上。
蘇忘哭喊着撲向薇薇安,瘦小的身軀卻用盡全身力氣,對欺負自己媽媽的女打腳踢。
“別打媽媽!你這個壞女人!”
薇薇安一腳將蘇忘踢開,居高臨下地看着那雙與渣樂如出一轍的銀灰色眼睛,心中厭惡更甚。
“哭什麼哭!小野種!“
蘇晚顧不得後頸的疼痛和衆人鄙夷的目光,連忙飛撲過去,把蘇忘緊緊護在懷裏上下檢查。
“不疼…忘忘不疼…乖…不要哭…”
渣樂聽到小女孩兒的名字,喉頭上下滾動,聲音都變得嘶啞低沉。
“夠了!給她們一筆錢,將她們盡快打發走,別真的攪和了我們的訂婚宴。”
“給錢?憑什麼給錢!”
薇薇安目露警告,“這種妄想飛上枝頭的賤民,只配被踩進泥裏!讓她好好認清自己的身份!”
渣樂連忙撇開目光,互不相識是她說的,若是真給錢,只能證明她的心虛。
“還愣着什麼!還不快把這個瘋女人和小野種給我扔出去!別髒了銀河宮殿的地毯!”
“別碰我女兒!”
蘇晚猛地抬頭,嘶啞的聲音如同瀕死的野獸咆哮。
滔天的恨意和屈辱,讓她死死盯着這個毀了她一生,如今卻又當着衆人的面再次侮辱她的女人!
此刻心底最後一點微光徹底熄滅,只剩下無盡的灰燼。
蘇晚沒再歇斯底裏,也沒理會周遭的指指點點,只把全身所有力量匯聚到手上。
“啪!”
無比響亮的巴掌聲瞬間響徹整個大廳。
“你欠下的債,有朝一,我一定會親手討回!”
渣樂一個頂尖Alpha還不至於被一個柔弱的Omega打的趔趄,可臉上也驟然顯現出五個猩紅手印。
薇薇安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就又露出一個得體的笑重新挽上渣樂的手臂。
“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曲,訂婚宴繼續。”
訂婚宴?!
渣樂一臉懵的捂着自己發疼的臉,突然面色一變,就要向那一大一小追去。
“唉!等等!”
薇薇安用力抓住渣樂的手臂,眼神再次發出警告。
“不要忘了!今是我們兩家聯姻的訂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