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飛聲沒有理會方多病,他抬起頭,目光不再冰冷,而是變成了一種極度復雜的、混合着震驚、審視、以及一絲……遇到超乎理解範疇之事時的凝重與興味。
他緊緊盯着李蓮花,以及他旁邊的小獸,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李蓮花”
這一次,不再是憤怒的詰問,而是某種確認,以及更深沉的、不容回避的質詢“你所謂的‘神奇經歷’……最好,從頭說起。”
李蓮花看着眼前一個瀕臨崩潰(方多病)、一個進入危險冷靜狀態(笛飛聲)的兩人,再低頭看向正可憐兮兮一點都沒自己剛才捅了婁子反應還喊餓的小祖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無比心累的笑容。
在聽完李蓮花那匪夷所思卻又邏輯自洽的敘述:從江底遇襲、靈氣化蓮、碧茶盡消,到遇到金稚麟珠、得知世界秘辛、尋找破局之法之後,方多病和笛飛聲的反應出奇地一致。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一左一右,精準地搭上了李蓮花的手腕,確認他是否真的已經解毒。
李蓮花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眼底的無奈化開,漾出一絲真實的暖意。
在聽到世界很可能會滅亡,這兩個家夥居然第一時間卻只想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解毒。
他還沒來得及將這感動付諸言語,就聽見方多病長舒一口氣,鬆開手,臉上是卸下千斤重擔般的、混雜着狂喜與後怕的燦爛笑容,甚至帶上了點慣常的、沒大沒小的控訴“老狐狸!你居然真的沒騙我!脈象平穩有力,不過你的內力……好像真的感覺不到了,是因爲靈力與內力的不同嗎?不過碧茶之毒真的半點痕跡都沒了!”
一旁的笛飛聲也緩緩收回手,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微微頷首的動作,緊蹙的眉心悄然舒展的細微變化,以及眼中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的微光,都明確表達了他的認同。
李蓮花…………
他那一腔感懷瞬間卡在半空,不上不下,最終化作一個哭笑不得的、近乎寵溺的嘆息。好吧,跟這兩個家夥,果然不能指望什麼正常的、深刻的感動場面。
“所以” 笛飛聲的注意力已經轉移,他微微俯身,視線平直地投向被李蓮花放在桌上面前擺滿了新上的點心的金稚。那雙總是盛着戰意或冰寒的眼眸,此刻是純粹的好奇與探究,如同最頂尖的武者遇到了從未見過的武學秘籍“這真是一只麒麟?”
金稚正用兩只前爪捧着一塊桂花糕小口啃着,聞言抬起沾着糕屑的小臉,金色流光溢彩的眸子眨了眨,毫不怯場地與笛飛聲對視,可可愛愛的一小只,這和傳說中的麒麟有哪點像?
不過一想到它輕輕鬆鬆就把自己的刀給震碎。
這麼小只神獸都這麼強悍,那要是成年的麒麟…………一想到這裏,笛飛聲眼底的躍躍欲試掩飾都掩飾不住。
方多病也按捺不住,彎下腰湊近,想伸手去摸那看起來就柔軟無比的金色絨毛,又覺得唐突,縮回手,轉而一把撈過腳邊的狐狸精,胡亂揉着它的狗頭,眼睛卻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樣,直勾勾地盯着金稚,嘴裏喃喃“居然真有麒麟,還是活的……”
“我說這世界要滅亡了!所有人都會死!”李蓮花看着這兩人完全被金稚吸引,深吸一口氣,伸手越過桌面,一把將正在專心對付點心的金稚撈了回來,抱在懷裏。
“喂!你們兩個!”他提高了聲音“有沒有聽到我說話的重點?我說的是這個世界,這個我們所有人生活的地方,很可能會因爲晉級失敗而徹底崩毀、重啓!到時候,什麼江湖朝堂,什麼愛恨情仇,什麼武功天下第一,包括你們倆,還有天機山莊、金鴛盟所有人,甚至狐狸精!全都會消失!化爲烏有!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