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江晏辰身上的傷逐漸被保鏢處理好。
我站起來,向馬路的方向走去。
剛走沒兩步,一只冰冷的手就緊緊地拽住了我手臂。
“江珈禾,你到底想什麼?”
我看着馬路上的車流,思考這樣是不是不太人道。
或者我撞牆好了,但死不透怎麼辦?
吃安眠藥?我沒有。
死了八次,我第一次發現死還是門技術活。
見我沉默,他把我拽得跟他面對面,眼神裏充滿怒火:
“江珈禾,回答我的問題。”
我漫不經心地看他一眼,笑出聲:
“在想怎麼死比較快。”
他握着我的手臂的指節更緊,聲音壓得很低。
“江珈禾,我們非得這樣說話嗎?”
“不然呢?”我抬頭看他,“像以前那樣我討好地笑,你冷淡地點頭?”
“然後等江念念需要的時候,你再把我交出去?”
他眼裏的怒氣瞬間熄滅了,只是盯着我,嘴唇在抖。
他鬆開一只手,另一只手強硬地將我往車上拉。
“江珈禾,我們回家。”
“你信我,這次真的不一樣了,爸媽都在家等你。”
“我們說好了,等你回去我們一起去瑞士看看,你上次不是說想去看雪嗎?”
“還有,媽做了你最愛吃的榛子蛋糕,等你回去嚐呢。”
“你放心,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我輕輕勾了下嘴角:“江念念在的話,我怎麼可能不受傷?”
坐到車上,他拉着我的動作猛地一頓,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了手。
過了幾秒,他才艱澀地開口:
“念念她......她這次也知道錯了,她會跟你道歉的。”
我沒接話,只是又冷冷地笑了一聲。
他臉色沉下去,露出底下狼狽的惱怒:
“江珈禾!你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她不會真的——”
我沒等他說完,抬手用力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
“停車。”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江晏辰一眼,車速慢了,但沒停。
“我說,停車。”
車終於靠邊停下。我推開車門,冷風猛地灌進來。
前面是主道,紅燈剛轉綠,車流開始加速。
我直直沖進來往的車流。
“江珈禾——!”
他的喊聲被風扯碎。緊接着是車門摔上的悶響,急促的腳步聲。
“你瘋了?!”他從後面抓住我。“你這樣會死的!”
我想了想,人死後並不會在地府相遇,拉個替死鬼也挺好的。
於是我的腳步更堅定,朝着馬路中心走去。
刺耳的刹車聲幾乎撕破耳膜。
但在撞上前的刹那,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側面撲倒,兩人一起滾進路旁的綠化帶。
枯枝碎石硌進後背,疼得我抽了口氣。
因爲他,我又沒死掉。
前八次我不想死的時候,他一次次把我送進。
可現在我想解脫了,又三番五次攔着,心裏涌起一陣煩躁。
江晏辰撐在我身旁,喘得厲害。
他額角的紗布鬆了,一縷血線滑過眉骨。
他卻渾然不覺,眼睛紅得嚇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就那麼......想死?哪怕......拉着我一起?”
我扶着擦傷的手臂坐起來,沒看他。
“江晏辰,”我說得很慢,“你這條命,本來就是我撿回來的。”
“現在我想收回來,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