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末世第十年,我爲救被喪屍咬傷的養兄江辰,自願獻出心髒。
他是基地最年輕的指揮官,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手術台上,我聽見主刀醫生——我的親生母親,冷靜地對助手說:
“記錄數據,這顆心髒的再生能力遠超預期,足夠支撐江辰完成‘永生計劃’的實驗。”
“等小辰成爲第一個完美新人類,我們一家就能在末世真正立足。”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攥緊了口袋裏那張皺巴巴的親子鑑定報告。
原來,二十年前醫院的那場“抱錯”,不是意外。
我是他們精心挑選的、爲江辰準備的“最佳器官容器”。
他要的,從來不是我的心。
他要的,是我這條命。
......
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氣,熏得人頭暈。
我像個被抽走魂魄的傀儡,死死貼在拐角的陰影裏。
指尖掐進掌心,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疼。
手術室的門開着一條縫。
母親白大褂上沾着的,是我的血。
“博士,移植數據已經穩定,江辰少將的生命體征完全恢復正常。”
助手的聲音帶着壓抑的興奮。
“那顆心髒的再生因子活性,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強三倍!”
母親輕輕“嗯”了一聲,摘下手套。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記錄下來,這是‘容器計劃’啓動以來,最完美的適配體。”
“小辰融合得很好,看來二十年的基因培養沒有白費。”
助手猶豫了一下:
“可是......林晚小姐她......”
“林晚?”
母親打斷他,語氣裏第一次有了細微的波動。
不是心疼。
是嫌棄。
“她本來就是爲小辰準備的備用器官庫。”
“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她的福氣。”
“再說了,”她頓了頓,聲音更冷,“當年要不是她父母貪心,故意調換孩子,小辰怎麼會流落在外吃苦?”
“現在用她的心救小辰,是她們家欠我們的。”
着冰冷的牆壁,一點點滑坐在地。
原來如此。
二十年前,醫院那場轟動全城的“抱錯嬰兒”事件。
不是意外。
是江家一手策劃的,爲了給天生心髒畸形的江辰,找一個最完美的“容器”。
而我,就是這個容器。
從基因篩選,到胚胎培育。
從“意外”抱錯,到養在江家。
二十年。
我像個虔誠的祭品,努力學習,拼命訓練。
在喪屍裏護着江辰,在資源爭奪戰中爲他擋刀。
我以爲我在守護我的哥哥,守護人類最後的希望。
可原來,我守護的是一場持續了二十年的騙局。
我的每一次受傷,每一次瀕死。
都是他們在測試“容器”的耐受性。
每一次他們摸着我的頭說“晚晚真勇敢”,都是在驗收實驗成果。
心,痛到了極致,反而麻木了。
我扶着牆,踉蹌着站起來。
不能待在這裏。
多待一秒,我都會忍不住沖進去,用這具剛剛被剖開又縫合的身體,質問他們。
轉身的瞬間,腳下一軟。
“砰!”
我撞翻了走廊角落的醫療推車。
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誰?!”
母親厲聲喝道,腳步聲迅速近。
我掙扎着想爬起來,手卻按在了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上。
鮮血涌出。
與此同時,口袋裏那張親子鑑定報告滑了出來,攤開在地上。
鮮紅的“確認無血緣關系”幾個字,格外刺眼。
母親的身影出現在拐角。
她的目光,先落在我慘白的臉上。
然後,緩緩下移。
落在了那張報告上。
空氣,死一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