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爸爸媽媽告狀的時候,他們只會說:
“不是你希望有弟弟陪你玩的嗎?弟弟現在還小,不懂事,你要包容他。”
爸媽拿這種話術,搪塞了我整個幼年和青春,甚至在我即將成年時還用這個借口奪走我的生命。
所以這一次,我面無表情的指着屋子裏琳琅滿目的嬰兒用品:“你們不是已經打算生下來了嗎?還問我做什麼?”
一瞬間,爸爸媽媽都有些語塞尷尬。
我沉默着轉身,抱着已經老舊的玩具車上樓。
樓上一直空着一個寬敞又明亮的大房間,爸爸媽媽說是給客人留的。
直到現在我才反應過來,這是給未出生的弟弟留的。
回到屬於自己的狹小房間,眼淚終於止不住往下流。
我委曲求全的過了那麼多年,忍着疼痛上了那麼多次手術台,他們卻還是覺得那是我應該做的。
每當我怕疼想要緩緩,希望媽媽能安慰我時,她只會指責我不懂事,甚至還會痛罵:
“要不是你說想要一個弟弟,我怎麼會生二胎?現在弟弟出生,你憑什麼不管他?”
我雙手死死捏成拳頭,下定決心要離開這個魔窟。
我復盤許久,終於得出爸媽並不愛我的事實。
我從出生起就沒有得到特別關愛,媽媽對我的教導一向是懂事節儉聽話,要求我不能頑皮,要照顧家人。
所以我從不敢展露自己的需求,除了三歲時哭着要一輛玩具車。
媽媽當街甩了我一巴掌,直接將我扔在小攤前, 我在小攤前哭了一個上午。
爸爸才爲我買下玩具車,語重心長的對我說:
“媽媽爲了帶你沒有上班 ,爸爸一個人養家很辛苦,這個玩具車的價格已經夠我們買一斤紅燒肉了,你不要怨媽媽,媽媽只是希望你懂事一點。”
三歲的我什麼都不懂,一聽這個話還以爲家裏窮得揭不開鍋,哭着和媽媽道歉,保證再也不會要任何玩具。
可那個時候,媽媽一條裙子就上千,爸爸每天抽的煙也是和天下。
小弟弟出生後,每個月都會添新玩具。
家裏本不會因爲我想要十幾塊錢的玩具車而揭不開鍋。
他們只是舍不得把錢花在我的身上,也舍不得把愛給我。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媽媽就敲響了我的房門。
她假裝難受:“軒軒,媽媽現在肚子裏有小弟弟,沒辦法照顧你,你可以去家玩幾天嗎?”
我冷然的盯着她:“真的是幾天嗎?”
媽媽被我直白的眼神弄得一時啞言,卻還是繼續道:
“當然啦,等媽媽舒服點就把你接回家。”
聞言,我沒再多看她一眼,直接轉身拿起自己的小書包,把寥寥無幾的衣服和唯一的玩具車裝進書包。
“走吧。”
讓我走的人是媽媽,可我上車後,媽媽又落下了眼淚:“讓爸爸開車送你吧,媽媽看着你離開會難受。”
不知道的人看了,指不定以爲她多疼愛我呢。
實際上,她只是心裏對我有愧。
畢竟借口幾天的旅行,實則起碼有一年。
汽車一路從公路開到偏僻的山路,熟悉的破舊村子終於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