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且不說如今你父親獲罪被貶,你早已不是昔風光無限的太傅之女。”
“就算往後你入了我的東宮,也只是妾。”
“妾要有妾的自覺,今便提前讓你知道規矩,跪下來給芷兒道歉。”
我看着蕭澤安那張,我曾經一遍又一遍在心尖夢裏描摹過無數遍的臉。
想起昔,他因爲我喜歡桃花,曾在東宮親手遍植桃花。
埋了一窖親手釀的桃花酒,對我說:“阿顏,我此生最想要過的生活,便是忙完政務後,與你在花下飲酒賞月,別無他求。”
我們一起去聽父親講學,他旁邊的位置永遠是我的。
他每隔兩三,便會帶些小玩意兒哄我開心。
有時是糖葫蘆,有時是糖人,有時是流行的衣裳,有時是設計無比精巧的發簪......
那時候,人人都笑,他把我當自己的媳婦兒養。
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聽完我會紅着臉跑掉,他會去教訓那些笑我們的人,但教訓時耳朵也總是紅紅的。
在林芷含出現之前,我從未見他多看過其他的女子一眼。
只要我出現,他的視線永遠在我身上。
他也聽不得別人多說一句編排我的話。
皇上覺得父親年邁之後有些迂腐,總是不讓他修皇陵,不讓他多征稅,告訴他要節儉。
可他已經爲百姓辛苦了大半輩子,不想餘生仍舊辛苦。
所以他看着父親都覺得煩,也因此不想讓我做太子妃。
可蕭澤安知道後,卻拉着我的手在金鑾殿前跪了三三夜。
寧願放棄太子之位,寧願被流放,也要娶我做太子妃。
最後,皇上才迫不得已答應。
他初去江南賑災時,即使忙到每睡不了兩個時辰,也還是每都會寫一封書信送到上京。
信中,他一字一句訴說對我的思念,甚至還有淚水浸溼紙張的痕跡。
從未曾流過淚的他,因爲想念我而哭了。
我的心狠狠地揪着疼。
我甚至想去江南找他,可那時候父親心疾犯了,危在旦夕。
無奈,我只能照顧父親。
我看着月亮,數着一輪又一輪的陰晴圓缺,以爲數到第六輪他就會回來了。
可第三個月的時候,他給我的信突然少了,最後甚至沒有了。
想必那時候,他已經遇到林芷含了罷。
如今他爲她執意退婚,讓我成爲了整個上京城的笑柄。
甚至我用父親的安危求他,他也沒有絲毫心軟。
此時,又明明沒有做錯什麼的我,下跪給林芷含道歉。
以他的心計,不可能看不出來我是冤枉的。
可他還是要護着她。
大抵不被愛的人,便是錯的,便是十惡不赦的。
我紅着眸子,忍着屈辱,直直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太子妃,對不起,我不該嫉妒你,撞碎你的同心扣。”
眼淚順着我的眼角不自覺地滑落。
隨後我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蕭澤安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不忍,他有幾分愧疚地叫住了我。
高高在上地,仿佛是對我恩賜一般地道:“沈書顏,你回府之後好好準備婚事,三後,我便去迎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