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他忘記了,我溫南意才是他成長的,剛長出枝葉就想遮蔽的陽光,他是找死。
在處理韓北成之前,我急切地想見見我的兒子。
他好像叫喬賤笙。
現在我總算明白喬雨汐爲什麼給她取這個名字。
賤笙,賤人而生。
我從公司員工處知道了喬雨汐的兒子讀一所郊區的私立學校。
那所學校比我想象中還破舊,就是簡單的民房,稀稀拉拉幾十個學生,父母基本都是打工的留守兒童。
我特意等在周五放學,看着喬賤笙一瘸一拐的走出校門,然後向不遠處的公交車站走去。
我的心揪起來,他什麼時候腿有了問題?
韓北成這個畜生怎麼不帶他去醫院?
我看到他從書包裏掏出一袋方便面一邊走一邊啃着。
看着他佝僂着背,抬起的臉上全是漠然死寂,全然沒有一個十歲孩子的活潑開朗。
我捂住嘴,任眼淚譁譁流着,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雖然沒有親自鑑定,我可以確定他就是我的孩子。
一樣的冷白皮膚,不像晨晨是黃皮膚。
那微挑的眼梢,甚至支起來的招風耳都與去世的父親一模一樣。
曾經,我一直以爲晨晨不像我,是因爲隨了韓北成,現在才知道原來我一直活在別人的算計之中,看着他們在背後虐待我的孩子,嘲諷着我的愚蠢戀愛腦。
現在想想,我怎麼就這麼傻,相信了一個貧困生勤學上進,奮發圖強的假象。
他一個吃飯都不敢打葷菜的窮光蛋,勤奮上進不是他的品行,是生活的不得不努力罷了。
上流社會有幾個世家公子需要勤奮,需要挑燈夜讀,偏偏自己就鬼迷心竅,認爲他是有志向有抱負,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大展宏圖,比那些世家公子有本事。
眼看着他站到站台上,我立馬擦眼淚,啓動車子向他駛去。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裏先是驚喜,隨即是驚慌,迅速向旁邊看去。
我壓下心底的悲痛,努力勾出笑容,
“笙笙,我是溫阿姨,還記得嗎?團建那天,阿姨給你拿過蛋糕?”
喬賤笙點了點頭,
“阿姨,我記得你,謝謝你給我吃蛋糕,那天媽媽回來教訓我了,說我吃了你的東西,給她丟人,......”
我看着他低下頭 ,聲音漸漸小下去,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拉開車門緊緊將他抱在懷裏。
喬賤笙當即受驚一般,慌忙推拒着我,
“溫阿姨,你放開我,媽媽不準我接近你,他會打我的。”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捋起他的袖子,果然如預想的一般,手臂上青青紫紫,幾處醜陋的陳舊疤痕顯示在細白的胳膊上。
我的眼淚再一次滾滾而下,我用力將他抱在懷裏,
“笙笙,對不起,對不起,我才是你的媽媽,喬雨汐本不是你的媽媽。”
那天我把笙笙帶回了溫家祖宅,我給他換下開膠的運動鞋,把他抱進浴室一下一下溫柔洗着滿是污垢的身體。
眼淚落在廋小的身體上,燙得他抖了抖,最終抖着聲音問我,
“你真是我媽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