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我回去,至少衣食無憂。”
可當年他送我進詔獄時,明明說過死生不復相見。
我忍不住,嘲諷地勾了勾唇角。
“回去,以什麼身份?”
顧聞舟有些心虛,支支吾吾。
“汀蘭陪我這麼多年,我不能負她。”
“我給你侍妾之位,你放心,府中只有你們兩個。”
仿佛覺得自己的主意很好,他頻頻點頭。
“你們兩個本就是閨中密友,如此也能和平共處。”
我有些想笑,也真的笑出來。
七年過去,他依舊如此自負。
他太瞧得起自己,也太瞧不起我。
僵持間,一個仆從氣喘籲籲跑來。
“大人,夫人已經拜完求子觀音,問您什麼時候過去接她?”
話未說完,墓園外傳來車馬聲。
華蓋馬車簾掀起,探出一張芙蓉面。
“夫君,祭奠雲謙怎不叫我同來?”
宋汀蘭扶着婢女下車,目光觸到我時驟然凝固。
沒想到時隔多年,昔形影不離的四個人會以這種方式重逢。
當年阿兄從死人堆裏救回顧聞舟。
而我心軟收留了快要病死的流民宋汀蘭。
他們兩個感恩戴德,說願做牛馬報答我和兄長的救命之恩。
只是後來,他們兩個狼狽爲奸死阿兄。
如今,他們一個是官至三品,一個誥命加身。
而我的阿兄,卻永遠停留在二十歲。
連屍骨都是老仆從亂葬崗偷回來的。
“這是?”
顧聞舟聲音發澀。
“月疏,跟我回去吧!”
宋汀蘭詫異地掩着嘴。
“月疏,你怎麼這幅打扮,從前非綾羅綢緞你的?”
“還有你這發飾,好像北岐國才有。”
“聽說我們這邊被抓去北岐的女子都被充爲軍妓,你不會也......”
顧聞舟臉色倏地蒼白。
“月疏,你真是北岐軍妓?”
看着心懷鬼胎的兩個人,我答非所問。
“與你們何!”
宋汀蘭已經恢復倨傲的神態,狀似親熱走上來。
“月疏,何必那麼見外,這些年我們都以爲你死了傷心很久呢。”
她目光掃過我粗陋的衣裳,笑意加深。
“妹妹這些年受苦了,既然回來了,就回家住吧,西廂下人房正好空了一間。”
顧聞舟像是沒聽到她話中的鄙夷,頻頻點頭認可。
“不必,我祭拜完阿兄就走!”
家中那位粘我,進京前生怕我會遇到顧聞舟舊情復燃。
今趁他入宮,我才好不容易偷換下人衣衫出來祭拜兄長。
宋汀蘭卻擋住我的去路,頭上的金簪在冬的陽光下格外刺眼。
那是顧家傳給兒媳的傳家物。
當年在我頭上戴了三年。
後來我用它捅穿了顧聞舟的膛。
沒想到她竟然還毫無芥蒂戴在頭上。
大抵還是覺得裴太太的身份給了自己十足的底氣罷。
錢財養人,不過七年光景,卻再也看不到當初快要餓死的悲慘樣。
“雖然你在北岐人盡可夫,可這裏是大陳......”
“就算你不爲自己考慮,也爲你阿兄想想,連死了都要被人戳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