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沐清雪臉上的血色褪盡,她保養得很好的臉僵住了,表情像是要碎開。
那些陳年舊事,她處理得很淨。
凶器、染血的衣物,還有那份錄下的重生感言,早就被扔進深海或者在焚化爐裏燒掉了。
十年了,她連做夢都沒夢見過那一家人。
沐清雪深吸一口氣,膛劇烈起伏,但她很快讓自己鎮定下來。
“哦,阿姨你承認,你就是那個人魔了?”
沐清雪鬆開緊握的手指,甚至還要去幫林無雙整理那並未凌亂的衣領,盡管她的指尖還在微微發涼。
“你只是在講一個故事罷了。”
她重新擠出長輩的笑容,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你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難道那個夫滅門的女主角,就是你?”
林無雙沒有躲開她的手,反而向前近半步。
沐清雪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哼,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聽來的故事,編得還挺像。但是無雙,作爲長輩,我得提醒你一句。”
她轉過身,背對着林無雙,看向窗外,聲音恢復了之前的高傲。
“有些道聽途說的事情,聽聽就行了,別當真。亂說話是會死人的,尤其沒有證據的話,那就是誹謗。”
她篤定林無雙沒有證據。
當年的重案組都查不到的東西,這個一直生活在江城的大少爺,憑什麼能拿到?
林無雙看着她強裝鎮定的背影,從床頭摸出一煙。
“啪。”
火機竄出火苗,照亮了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深吸一口,煙草燃燒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煙霧在肺裏轉了一圈,他走上前,對着剛轉過身的沐清雪臉上噴了出來。
咳咳。
沐清雪被嗆得皺眉,厭惡的揮了揮手。
林無雙伸出手,想去攬她的腰。
沐清雪反應很快,身體一側,避開了這只手。
“林無雙,注意你的身份。”
她聲音嚴厲。
林無雙也不尷尬,他收回手,用手指在鼻尖蹭了一下,像在回味什麼。
“身份?很快我們就不只是長輩和晚輩的關系了。”
就在沐清雪側身躲避的瞬間,誰也沒有看清林無雙的手掌何時翻轉了一下。
那動作太快,快到連一直盯着他的保鏢都以爲他只是換了個姿勢。
一張泛黃的照片,出現在林無雙指尖,隨着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沒想到沐阿姨,也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
林無雙兩手指夾着那張照片,舉到沐清雪眼前。
那不是打印件,是相紙。
照片背景昏暗,是在一間廚房裏。
一個穿着圍裙的年輕女人,手裏握着一把細長的刀,正在切一片很薄的魚肉。
而在她身後的餐桌旁,趴着幾具姿態扭曲的身體。
那年輕女人的側臉,雖然青澀,但眉眼和此刻的沐清雪一模一樣。
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沐清雪死死盯着那張照片,感覺心髒被攥緊,血一下子沖上頭。
這張照片……
她記得當時只有她一個人,不可能有第三個人在場!
除非……家裏裝了攝像頭,而她銷毀證據時漏掉了儲存卡?
她渾身發冷。
林無雙看着她臉上的表情變化,輕笑道:“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我怎麼可能說出那些話呢?阿姨,你太小看我了,真拿我當三歲小孩哄呢?”
他將照片在空中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阿姨,你也不想你人的事情被人知道,進監獄吃牢飯,讓洛萱萱從此失去媽媽,背上人犯女兒的罵名吧?”
沐清雪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讓她沒有失控。
只要東西和看過的人都消失,這就還是個秘密。
“你手中有證據又能如何?”
沐清雪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臉上的表情扭曲了。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裏站着的都是誰的人!”
她猛的一揮手,周圍那群黑西裝保鏢瞬間掏出了消音,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的對準了林無雙的眉心。
“只要我抓住你,把你了,再把你這破房子翻個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出底片!”
林無雙卻拍了拍手,哪怕被十幾把槍指着,臉上表情也沒變,反而像是覺得她做得不錯。
“反應挺快,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佩服。”
“不過,沐阿姨,你是不是忘了我剛才說過什麼?”
林無雙把玩着手裏的照片,完全無視了那些槍口。
“這些證據,我手裏只有這一份嗎?”
沐清雪正要下令動手的嘴唇猛的抿緊。
“實話告訴你吧。”
林無雙慢悠悠的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些證據,包括當年的錄音,還有凶器的埋藏地點坐標,我已經全部打包,寄存到我小姨那裏了。”
“你應該知道我小姨是誰吧?”
聽到“小姨”兩個字,沐清雪的臉色更加難看。
林無雙的小姨,是江城市局刑偵支隊的隊長,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我和小姨約好了,如果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我沒有去找她報平安,或者我這邊的手機失去了信號……”
林無雙舉起酒杯,對着沐清雪虛敬一下。
“那些證據就會自動發到她的郵箱,還會同步發給香江警務處。”
“破獲這起十年前的滅門慘案,能給她那本來就厚實的履歷上,再添一大功勞吧?”
這是個死局。
沐清雪渾身冰冷,看着林無雙那張年輕的臉,第一次覺得自己拿他沒辦法。
又不得,放又不能放。
這小子,把她的命脈掐得死死的。
房間裏一片沉默,只有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敲打着玻璃。
過了很久,沐清雪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把槍放下。
她深吸一口氣,收起扭曲的表情,像是認輸了。
“你想要怎麼樣?”
她聲音沙啞,說出這句話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只要你能把這些證據原件給我,並且銷毀備份……”
沐清雪咬了咬牙,“我可以讓萱萱答應和你睡覺。甚至,讓她嫁給你,以後林家的產業我也不手。”
拿女兒換自己的命。
這筆生意,在沐清雪看來,很劃算。
林無雙挑了挑眉,表情誇張,“真的嗎?阿姨,你真願意把萱萱送給我?”
沐清雪看着他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心底冷笑。
果然還是個被下半身支配的廢物。
只要過了今晚這一關,以後有的是機會弄死他。
“當然是真的。”
沐清雪放柔了聲音,“只要你把東西給我,我現在就給萱萱打電話,讓她在床上等你。”
“好,成交。”
林無雙爽快的答應了,手腕一翻,一個黑色的U盤出現在掌心。
“都在這裏面了,照片,錄音,還有文檔。”
他隨手一拋,U盤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沐清雪慌忙伸手接住,緊緊攥在手心。
拿到了。
沐清雪臉上的柔和表情瞬間消失,眼神變得狠毒。
“把他給我拿下!”
她甚至沒來得及驗證U盤裏的真假,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翻臉。
只要控制住林無雙,他拿回小姨那邊的證據,一切就還有轉機。
周圍的保鏢再次圍了上來。
“沐清雪,你這臉翻得比書還快啊。”
林無雙站在原地沒動,甚至連酒杯都沒放下,只是搖了搖頭。
“少廢話!給我打斷他的腿!”
沐清雪厲聲尖叫。
“慢着。”
林無雙突然抬高了聲音,“阿姨,你就不看看U盤裏是什麼嗎?或者說,你以爲我真的傻到把所有底牌都放在這一個U盤裏?”
他再次伸手,像是變戲法一樣,手裏又多出了一個紅色的U盤,還有幾張更加清晰的照片。
“那個U盤裏只有一部分,比如你切魚生的手法特寫。”
林無雙晃了晃手裏紅色的U盤。
“而這裏面,才有你對着屍體自言自語的錄音原件。哦對了,我這裏還有很多備份,放在不同的地方。”
沐清雪的動作僵住了。
她看着林無雙層出不窮的手段,剛剛燃起的氣焰一下子就滅了。
這小子……到底有多少後手?
她不敢賭。
萬一有一個備份泄露出去,她就完了。
“都退下!”
沐清雪咬牙切齒的吼道。
保鏢們面面相覷,只能無奈退開。
“林無雙,你到底想怎麼樣?”
沐清雪的聲音有些失控,被人這樣耍讓她受不了。
“我說了,我可以讓萱萱陪你,你要是不滿意,我可以讓她跪着伺候你,這樣總行了吧?把東西給我!”
此時此刻,她只能不斷加碼。
林無雙看着這個已經被到絕境的女人,放下了酒杯。
他一步一步走到沐清雪面前。
這次,沐清雪沒有躲,也不敢躲。
林無雙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溫熱的呼吸打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阿姨,比起萱萱,我其實對你更感興趣。”
沐清雪猛的抬頭,驚愕的看着他。
“你……”
“我看阿姨也是風韻猶存,這旗袍穿在你身上,比萱萱那個丫頭片子有味道多了。”
林無雙的聲音很輕。
話音未落。
兩名貼身女保鏢眼睜睜看着,來不及反應。
林無雙的大手直接攬住沐清雪的腰,猛的往懷裏一帶。
兩具身體緊緊貼在了一起。
“啪!”
一聲脆響在房間裏回蕩。
林無雙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她裹着旗袍的臀部上。
“手感不錯。”
林無雙笑了笑,看着懷裏滿臉通紅,卻不敢動的沐清雪。
“今晚,我要看看萱萱的房間,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