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別怕,我會保護你
柳自清一生清正廉潔,剛正不阿,一輩子墨守成規的諍臣。
在先帝身旁待的時間也不短,先帝正是看中他鐵面無私,便賜了他御史大夫,卻有時也因他固執的勸諫方式而頭疼。
“大人這是不信任先帝的抉擇?”
曲清秋知他不會是太子一黨,也因朝中有他而慶幸,頤合王朝還未徹底腐爛。
“娘娘莫要拿先帝壓我,我這人性子直,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我也不在乎。哪怕如今先帝站在我面前,我也照說不誤。”
穆連纓與穆連烽的差距衆人皆心知肚明,當初衆臣合力要將穆連烽推上太子之位,他竭盡全力都未能阻止。
如今先帝杳無信訊,王朝群龍無首,放眼望去也就只有太子能執掌大權。
可在今朝堂之上,曲清秋廢除太子,甚至還將人趕出東宮施以杖刑,推紈絝上位,講出去令人笑掉大牙。
頤合王朝基絕不能毀在她們手上,他要在先帝回來之前,替他守好江山。
“配不配不是大人說了算,登基大典已定,若是大人不服,可等先帝回來後,親自說與他聽。”
“荒謬!從古至今沒有哪一位紈絝可以坐上帝位,你這是要毀我頤合王朝!”
如此大的罪名曲清秋可承擔不起,縱使她已經想到老四繼位後,外人該如何指責她。
“大人當真是病糊塗了,老四繼位是先帝的意思,毀頤合王朝的莫非是先帝嗎?且不說先帝的行蹤下落不明,哪怕他回來了,又能如何?”
她還記得哪怕到死,都未見過她的相公穆瑾西,是生是死還未可知,就算他回來了,棋局已定他又能怎樣?
柳自清面色漲紅,氣急連咳不止,身形在風中飄搖,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
“寒風刺骨,御史大人還是盡早回府歇息吧。”
乾坤宮外只剩柳自清一人仰天長嘆,皺紋又深了幾許。
穆連纓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雖然早就習慣旁人對她紈絝的評價,但從柳自清口中說出來,還是會難過。
夜深,狂風乍起,各宮燈火通明,今事一出,注定是個無眠夜。
永壽宮內,嬤嬤邁着碎步匆匆來到曲清秋身旁,瞧着她雙眼緊閉,對守在兩邊的宮女揮揮手。
站在她的身後,手法嫺熟地給她按摩。
“慈仁宮那位還未歇息,派出去的人說,看到鎖兒鬼鬼祟祟離開了。”
慈仁宮便是溫如雪的寢宮,太皇太後瞧着她爲人和善,待人又仁慈,特意給賜了‘慈仁’二字,實在諷刺。
曲清秋面無表情,“讓人繼續盯着。”
她不急着揭穿溫如雪和穆連烽的陰謀,將她害得那樣慘,絕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嬤嬤緊抿着唇,臉上神情不自然。
“還有何事?”
睜開眼睛,曲清秋坐起身,定定望着欲言又止的嬤嬤。
主仆二人待在對方身邊多年,只是一個顏色便能明白對方的意思,曲清秋看出她找自己有事。
嬤嬤眉頭緊擰,朝堂上雖不理解曲清秋的做法,但並未多言,她做的事自當有她的道理,只是心裏不太明白。
“娘娘不是最疼愛殿下,爲他鋪路,替他謀劃,怎的今朝堂上,突然變了心思。”
饒是再了解她,那瞬間嬤嬤也不知她究竟爲何。
曲清秋繃着的神情,露出幾分懊悔,她握住嬤嬤的手,聲音輕的猶如羽毛,“只是突然間看清一些人罷了。”
活了二十幾年,最後的子也就只有嬤嬤陪在自己身邊,爲她付出性命。
既然知曉後的災難,重活一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她要保護好身邊的人,還有她的家人。
嬤嬤不知她爲何突然神傷,“娘娘放心,不管發生何事,奴婢都會陪在您身邊,哪怕上刀山下火海。”
不再提起傷心事,曲清秋吸了吸鼻子,將淚水忍回去。
“信可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曲大人此時應當是收到了,過不了多久就能拿到回信。”
“娘娘,您臉色不太好,奴婢請太醫來瞧瞧吧?”
人還未動身就被攔住,曲清秋不過是有點累,她到現在都沒來得及休息。
皇宮看似盡在她的掌握之中,實則皆是各懷鬼胎心思各異。
今她萬幸阻止了悲劇源頭的發生,但後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被困永壽宮之時,她才得知宮中皆是溫如雪與太子的內應,不僅如此朝中重臣也站在他們那邊。
還有家族裏的叛徒,若不是他們,曲家也不至於七百多人口無一活口。
曲清秋要將這些人連拔起,徹底清除他們,她才能安心。
乾坤宮內,唯有穆連纓腳邊燃着一盞燈籠,仔細回憶今早與曲清秋的對話。
當年爲了生母,她孤注一擲自,爆身份,厚葬了秦氏還得了四皇子的身份。
如今的情況與當年相差無幾,她照樣可以孤注一擲,爲自己多年的忍辱負重換一個結果,讓生母在九泉之下如願,死後也算是有臉同她見面。
寶兒據暗號敲了門,得到裏面的應允推開條縫,踮着腳沒發出任何聲響走到穆連纓身邊。
“陛下,您吩咐的事奴婢去辦了,只是知曉當年事的人,要麼就是不記得了,要麼就是犯了錯不知被丟進哪個亂葬崗裏了。”
穆連纓收起往玩世不恭的神情,“知道了,沒人發現你吧?”
“沒有。”
寶兒也覺得奇怪,不曾想她竟搖身一變成了皇帝,也疑惑太後爲何會突然廢太子。
“我知你在想什麼,只是他們的心思,不是我們能揣測的,若想活命就老老實實的。”
身邊人的聲音陡然響起,驚的寶兒連連點頭,“陛下教訓的是。”
“我的身份今時不同往,後我們行事要更小心謹慎,莫要被旁人抓住把柄。既然走到這一步,不妨就走到底。”
寶兒本想安安靜靜地伺候她,安穩過完這一生,她被推到這個位置,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着她們。
“別怕,我會保護你。”穆連纓察覺她在發抖,輕輕拍着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