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妮一回家就是把離婚用到的所有手續都藏起來。
她怕李大偉搶先一步,這婚又離不成了。
拿到離婚證,她就離開海城。
去金州!這輩子也不用見李大偉和他那姐姐。
那是爸爸年輕的時候生活過的地方,小時候經常帶她去!
甄妮很喜歡那座城市。
想起爸爸,甄妮又有些傷感。
如果爸媽現在還活着,怎麼可能會讓她受這份氣。
估計她此刻正在米國挽着瓦倫,參加商界政界的名流晚宴呢。
世事無常,或許是小時候過得太幸福被老天嫉妒了吧。
半個月過去,甄妮覺得腿可以用上力了。
傷口早就沒有了當初鮮血淋漓的狼狽模樣。
追求完美的她開始擔心會留下疤痕。
以後穿裙子,露腳踝多難看啊。
又讓大夫開了點藥膏。
護士輕碰痂皮周圍的皮膚,不那麼刺痛了,但發癢。
“癢也要忍着哦,千萬別用手撓,這是皮膚修復的信號,新生的小嫩芽。”
聽着小護士溫柔的囑咐,讓甄妮有了新的思考。
身體都在對抗損傷中新生,她也要重啓人生,在破碎中重鑄自己。
就算這幾天李大偉一個勁兒的示好也無濟於事。
離婚的決心不能動搖,以後的路還長着呢,憑啥跟他受這份氣。
甄妮從醫院出來,決定在臨走前看下爸媽。
買花的時候,特意讓老板放兩只向葵。
細柳搖春煙,碑影伴風淺,念與故人言。
她還沒走到爸媽墓碑前,就駐足了。
她爲了不見到這些同父異母的姐姐和哥哥,已經兩年沒來這裏了。
真倒黴,怎麼會在今天遇到呢。
現在轉身走就證明了她害怕了,還是硬着頭皮過去了。
這麼多年未見,大家都在成長,或許情況不會太糟。
甄妮過去,還是禮貌的喊了一聲。
“五姐,六哥。”
五姐甄慧只是用餘光在甄妮臉上瞥了一眼,在她脖子上的項鏈多停留了幾秒。
六哥甄濤雙手在西裝褲兜,嘴角勾着痞笑。
他看甄妮的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厭惡,卻多了幾分想冒犯的油膩。
甄妮用前的花束遮擋了下,用另一只手摸索着系上了大衣的扣子,擋住了她那白皙的天鵝頸。
“哼,想盡個孝心都這麼不順,碰上她了。”
甄妮懶得跟甄慧計較,彎腰把鮮花放到了媽媽的墓碑前。
那顆碩大的藍色寶石吊墜不時的從甄妮大衣領口中躍出。
這更激起了甄慧的怒火,她眼疾手快,一把將項鏈從甄妮脖子上拽了下來。
甄妮只覺頸間一痛,還沒反應過來,項鏈已然落在了甄慧手中。
這是生甄妮的時候,爸爸獎勵給她媽媽,相當的貴重。
這讓甄妮媽媽炫耀了好久。
當時家裏被查封,甄妮偷偷從首飾盒裏拿出來的。
也是對媽媽唯一的念想。
還債的子過得再苦,她也沒舍得把這價值百萬的寶石項鏈賣掉,怎麼可以輕易讓甄慧奪走!
“五姐,還給我,這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了。”
甄妮急的帶着哭腔說着就要去五姐手裏搶。
168的甄妮在174的甄慧面前是那麼矮小,甄慧把手抬的特別高,露出了吊墜,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想要啊?可以啊,等我媽咽氣那天,把墳挪走!”
“我媽和爸爸是有結婚證的夫妻,他們葬在一起理所應當!”
“理所應當?你媽一個小三上位的狐狸精生出你這個賤貨,還敢跟我頂嘴?”
甄慧恨不能將甄妮生吞活剝,面部猙獰如飢餓的野獸。
甄妮也不甘示弱,眼尾微微上調,原本靈動的眼眸瞬間收了光。
“甄慧,嘴巴放淨點,上一代人的事都已經過去了。
“叫你一聲五姐是尊重你,你要是敢碰我媽的墓,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過去了?要不是沒有你媽,我爸會走這麼早?我們會背這麼多債?”
“沒有我媽,爸爸也會出軌別人,你沒資格譴責我媽。
你媽生了兩個孩子,爲什麼連個結婚證都沒給她呢?”
甄妮這話穩穩的扎到了甄慧的肺氣管上。
甄慧全身的力量匯集到手掌上抬起手就要朝甄妮的臉扇過去。
甄妮從小跳舞,身子骨靈活,一躲身讓甄慧撲了個空。
甄妮從後偷襲使勁掰甄慧的手,還上嘴朝她胳膊咬了一口,把項鏈搶了回來。
六哥甄濤眼看這兩個女人打起來了,幫着自己的親姐姐一起推搡着甄妮。
好漢不吃眼前虧,甄妮怎麼可能對付得了他們兩個人。
萬一出什麼意外,這荒郊野嶺都沒人知道她是怎麼掛的。
甄妮心裏已經虛了,表面還要裝着倔強,發瘋的對着他們吼叫
“我不想在爸媽墓前跟你起爭執,辦完你們的事就快走!”
那聲音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這裏有人欺負她。
墓地裏清理雜草的工人都朝這邊看過來。
甄慧和甄濤都是要臉面的人,也不想把事鬧大。
甄慧指着甄妮的鼻子,手都在顫抖,嘴上的唾沫星子都噴到了甄妮的臉上。
“你不用狂,早晚有一天我會把墓搬走!”
甄慧轉身的瞬間都帶着一股強風,朝外走的每一步都重重的砸在地上。
甄妮咬着後槽牙,壓着那凶狠的勁兒。
“敢動一下你試試!”
甄妮和這對龍鳳胎姐弟相差六歲,只要碰到就會吵個不停。
包括她們的母親,見面也是要鬥個不停
甄濤看熱鬧不嫌事大,油膩的輕挑着甄妮的下巴。
“咱倆要不是一個爹,我真想睡了你。”
甄妮抬起胳膊就打掉了甄濤的手。
怒目而視兩人的背影,氣的她只能跺腳發泄心裏的憤恨。
本來是想跟爸媽說點心裏話,沒想到遇到這兩個人。
這座城市裏,目之所及的人都帶着讓甄妮抵觸的特質。
厭煩感像水般將她包裹,這讓甄妮更加想離開這裏了。
她蹲在爸媽墓前,雙手環抱在膝蓋上,頭埋在兩臂。
氣涌如山,淚隨聲下,任憑料峭的春風將她的臉頰掃得生疼,一片緋紅。
墓碑上照片裏爸媽的笑容還是那麼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