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去軍營的這幾天,別院突然變得格外冷清。
沈棠整坐在窗前發呆,連周媽媽特意做的點心都只動了一兩口。
"姑娘,好歹吃些吧。"周媽媽擔憂地說,"世子臨走前特意囑咐要照顧好您。"
聽到"世子"二字,沈棠的眼神黯了黯。
第三天下午,門房來報,說有位姓趙的小姐來訪。
沈棠的心猛地一沉。
趙小姐今穿得格外明豔,一進門就笑意盈盈:"聽說謝將軍不在,我特意來陪沈姑娘說說話。"
她自顧自在主位坐下,打量着廳內的陳設:"這別院倒是雅致,難怪謝將軍常在這裏小住。"
沈棠攥緊了衣袖:"趙小姐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沈姑娘真是爽快人。"趙小姐抿嘴一笑,"那我就直說了。我父親已經向謝將軍提了親事,想必不久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消息,沈棠還是覺得心口像是被重重一擊。
"是嗎..."她勉強維持着鎮定,"那恭喜趙小姐了。"
"說起來,還要多謝沈姑娘。"趙小姐意味深長地說,"若不是你當初退婚,謝將軍也不會心灰意冷去北境從軍,更不會有今的功成名就。"
這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戳在沈棠最痛的傷口上。
"我今來,是想請沈姑娘幫個忙。"趙小姐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這是謝將軍落在我那的玉佩,勞煩沈姑娘轉交。"
錦盒裏躺着一枚麒麟紋玉佩,正是謝珩平隨身佩戴的那枚。
沈棠記得,前幾他確實找過這玉佩,說是很重要的舊物。
原來...是落在了趙小姐那裏。
"對了,"趙小姐起身告辭時,狀似無意地說,"後謝將軍回來,會直接來府上用膳。父親要商議我們的婚事,怕是沒空來別院了。"
送走趙小姐,沈棠在院子裏站了很久。
春寒料峭,她卻覺得心裏比這天氣更冷。
"姑娘,起風了,回屋吧。"周媽媽拿來披風。
沈棠突然問:"媽媽,你覺得趙小姐和世子相配嗎?"
周媽媽遲疑了一下:"這...老奴不敢妄議。"
"但說無妨。"
"趙小姐家世顯赫,才貌雙全,與世子確實是...門當戶對。"
最後四個字,讓沈棠徹底死了心。
是啊,她一個罪臣之女,憑什麼和兵部尚書的千金爭?
當晚,沈棠開始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這些子謝珩給她添置的衣物首飾,她一件都沒帶。
天快亮時,她留下封信,悄悄離開了別院。
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語:
"玉佩在桌上。祝你們百年好合。不必尋我。"
清晨的京城籠罩在薄霧中,沈棠獨自走在空曠的街道上,不知該去往何方。
最終,她在城西找了間簡陋的客棧住下。身上的銀兩不多,得盡快找個活計。
而此刻的別院,已經亂作一團。
謝珩提前一天趕回,看到的卻是人去樓空。
"什麼時候走的?"他捏着那封信,聲音冷得嚇人。
"天、天剛亮的時候..."周媽媽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老奴以爲姑娘還在睡,就沒去打擾..."
謝珩盯着信上那行字,指節捏得發白。
"趙小姐昨來過?"他突然問。
"是...說是來送玉佩..."
謝珩冷笑一聲,抓起那個錦盒狠狠摔在地上。
玉佩應聲而碎。
"備馬!"
"世子要去哪?"
"趙府。"
謝珩翻身上馬,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暴怒。
他倒要問問,趙家到底對他的棠兒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