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谷。
“墨玉涵,給我滾出來!”
後山懸崖邊,一道虛弱但有些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一個紫衣少女臉色蒼白地躺在地上,渾身無力,而她的目光緊緊鎖定着遠處的一棵鬆樹。
粗壯的鬆樹後面,藏着一個粉衣少女,約莫十四五的年紀,她正豎起耳朵聽着前方的聲音,但並未現身。
紫衣少女的身前,還站着一個藍衣公子。
他俯視着地上除了能說話,卻絲毫不能動彈的女子,眼中一抹得意之色。
“墨玉冰,我的好未婚妻,你還是別喊了,玉涵不在這裏,這食盒裏的東西,是她剛才讓我送給你的。”
頓了下,他又道:“哦,對了,軟筋散是我順便偷來的,聽說是你親自制作的,無色無味很是厲害,一旦發作連吃解藥的力氣都沒有,看來真是如此啊。”
藍衣公子望着狼狽又虛弱的墨玉冰,滿意地點了點頭。
“鍾志陽,你到底想如何?”
躺在地上不能動彈,墨玉冰此刻無比的後悔。
果然,她就不該相信任何人。
十八年的時間她都快忘了曾經是個手,在墨家從冷漠到接受再到當成一家人,結果呢,她自己制作的升級版軟筋散,卻用在了自己身上。
因爲,那食盒是她從小帶到大的妹妹讓人送來的。
她以爲,還是跟之前幾次一樣,鍾志陽就是做個樣子來送個飯,沒想到......
鍾志陽蹲下身子,聲音如毒蛇般陰冷。
“墨玉冰,你不是墨家的人,這個理由夠了嗎?我要娶的是墨家真正的小姐,未來天元谷的少谷主,不是你這個外人。”
聽到他的話,墨玉冰眼神無絲毫波瀾。
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她也準備退,畢竟,她可沒打算嫁給這人。
但她直覺事情不會如此簡單,於是試探性地開口。
“你想娶玉涵直接跟我說就行,我會跟爹,娘他們說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你走吧。”
墨玉冰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但她並未聽到有人離開的腳步聲,反而聽到了匕首出鞘的聲音。
她心中嘆了口氣,墨家父母將她抱回來給了她新的人生,如今,算是還了回去,從此,兩不相欠。
鬆樹後面,墨玉涵不過多聽了兩句就聽到墨玉冰不是她親姐的消息,驚訝之下也讓她耽誤了出去的最佳時間。
待聽到匕首出鞘的聲音,她猛然醒過神,“嗖”的一下沖了出去,大喝一聲。
“鍾志陽,你給我住手!”
然而,一切都來不及。
“噗”的一下,匕首刺入墨玉冰的心口,鮮血瞬間流出染紅了紫衣,猶如一株紅梅緩緩長出,顯得妖異漂亮。
與此同時,一群人朝着懸崖的方向飛奔而來,老遠就聽到了這道喊聲,速度更快了。
“阿姐!”
墨玉涵來到墨玉冰面前,臉色瞬間蒼白,身子有些踉蹌。
一旁的鍾志陽沒想到她會過來,一時也有些慌亂起來。
他還打算僞裝成墨玉冰采藥墜崖的假象呢,但想到墨玉涵應該是喜歡自己的,說不定不會把自己供出來。
墨玉涵一掌把他拍飛,然後跪在了墨玉冰面前。
她顫抖着手將墨玉冰抱起,眼淚如珠般滾落。
感受到臉上被滴落的淚水,墨玉冰睜開雙眸。
她眼中有失望,有冷漠,更有一種近乎無情的徹骨冰寒,唯獨沒有平裏對妹妹的寵溺和將要離開的不舍。
沒有對死亡來臨的恐懼,好似對她來說,死就跟喝水一般正常,甚至不知道疼痛。
只是一瞬,她再度閉上了雙眼,沒有留下任何話,一大半是被墨玉涵氣的。
她爲數不多的信任給了墨家人,尤其是這個從小跟在屁股後面長大的妹妹。
不管初衷如何,背叛就是背叛。
“阿姐......”
墨玉涵心中悔恨交加,她的好阿姐竟然被她的愚蠢害死了,連一句話都不願跟她說。
鍾志陽正想勸她幫自己說話,一群人趕到了懸崖邊。
望着眼前的一切,聯想到剛才聽到的聲音,衆人目光森寒地盯着鍾志陽。
“冰兒,師傅來晚了。”
刑堂長老滿臉傷心地走向屍體,步履緩慢,這是他精心教導的徒弟,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啊。
他難過地蹲下身子,手指微顫地伸向了墨玉冰的鼻孔處。
須臾,他緩緩地起身,整個人好似蒼老了幾歲,厲聲質問:“到底怎麼回事?”
就在此時,墨玉涵小心地將人在地上放平,猛地拔出匕首。
“玉涵,我是爲...”
“噗嗤......”
鍾志陽想說他是爲了墨玉涵才的人,想讓她幫忙求情,然而,再也說不出話來。
墨玉涵接連在他身上連續刺出十幾下,聲音憤怒,“你了阿姐,你該死!”
她的動作突然而迅速,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包括鍾家人。
墨玉涵滿腔恨意都通過匕首發作了出來,恨鍾志陽該死,更恨自己的愚蠢。
食盒確實是她讓鍾志陽送的,還不止一次,因爲她阿姐喜歡來這裏采藥。
但這次的軟筋散卻是她故意讓此人偷走的。
她的目的是讓鍾志陽給阿姐下藥,然後她以此爲借口將此人給除掉,如此就能名正言順不會有其他麻煩。
沒想到,就差那麼一下,她只是慢了一點點,她的阿姐就被人害死了。
若是沒有她的軟筋散,就憑阿姐的武功,十個鍾志陽都不是她的對手。
早知會如此,她就不該想什麼歪點子,就該直接把鍾志陽弄死,是她錯了,錯的徹底,錯在不夠狠。
“墨玉涵,你瘋了,志陽...”
鍾志陽的家人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墨玉涵被他們推開後退幾步。
整個懸崖邊頓時亂成了一團。
刑堂長老墨鬆雲長嘆了口氣,“我就說過,這門親事不能結,老谷主當年糊塗啊。”
“把人全部帶回去,立馬派人通知谷主回來。”
衆人聽到他的話,連人帶屍體全部帶了回去,整個天元谷陷入了忙亂之中。
……
墨玉冰再次睜開雙眸的時候,她是有些懵的。
她冰冷的眸子詫異了一瞬,她不是死了嗎?怎麼又活了?
這都死兩次了還能活,她是運氣好呢還是倒黴呢。
下一刻,她就對着天空大罵了一句。
“他大爺的,不想讓姑活直說呀,至於這樣折騰人嗎?”
她此刻的樣子比在天元谷懸崖邊好不到哪裏去。
躺在屍體堆中,活像一個亂葬崗,旁邊都是屍體。
她的前還着一把劍,衣服已被血色染紅,渾身無力。
很明顯,原主死了,她來了,但她也快死了,除非有人來救。
墨玉冰心中暗罵老天爺無德,這都第三次了。
前世,她是國際頂尖手,被隊友出賣,一命嗚呼。
魂穿來到這裏成爲一個嬰兒,在天元谷過了十八年安穩的子,本以爲此生可以跟平常人一樣生活,又被從小疼到大的妹妹給間接害死,還是因爲自己配的軟筋散。
若是這次再死,她就要死三次了。
所謂事不過三,若是這次大難不死,她一定要神擋神佛擋佛。
過什麼太平子,她不稀罕了,她這種人哪裏配啊?
這具身子實在太弱,她漸漸地意識模糊了起來。
昏迷之前,她好似看到了有人騎馬而來,最前面的還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勁裝女子,也不知是來補刀的還是來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