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寅時三刻,地牢最深處。

滴水聲。

陸九在黑暗中數着。每隔七息,就會有一滴水從頭頂某處石縫滲出,墜入角落的木桶裏。咚——沉悶,空洞,像心跳慢慢死去的聲音。

他蜷在稻草堆裏,手腳的鐐銬很沉,鐵環邊緣已經磨破了皮膚,滲出的血結了痂,又在溼的空氣裏重新變得黏膩。寒冷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不是那種刺骨的冷,而是一種陰溼的、緩慢侵蝕骨髓的寒意。

隔壁的老頭沒再說話。整個丙字號牢區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鐵鏈拖曳聲,證明這裏還關着活人。

“喂鷹了。”

三個字在陸九腦子裏反復回蕩。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本能地覺得,絕不是好事。老頭畫在地上的那只鷹——俯沖的姿勢,張開的利爪——此刻仿佛活了過來,在黑暗裏盯着他。

腳步聲。

從階梯方向傳來。不是一個人,至少三個。靴子踩在石階上的聲音很穩,不疾不徐,和昨夜那些兵丁慌亂急促的腳步完全不同。

陸九慢慢坐直身體。

火把的光從通道那頭晃過來,越來越近。光影在柵欄上跳動,將鐵條的影子投在對面牆壁上,像一道道黑色的柵欄。

腳步聲在丙字七號牢門前停住了。

“陸九。”一個聲音說。不是沈百戶,是那個年輕的隨從。

牢門被打開。兩個玄鷹衛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起陸九。鐐銬發出譁啦的聲響。

“走。”

陸九被拖出牢房。他看見隔壁牢房的老頭趴在柵欄上,渾濁的眼睛在火光裏閃着詭異的光。老頭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看口型,像是“保重”。

陸九被帶着走上階梯。越往上,空氣越暖,但那股壓迫感卻越重。他們沒有回地面,而是在階梯中段拐進了一條橫向的通道。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沒有鎖,只有一個圓形的銅制拉環。

年輕的隨從拉開門。

裏面是一個房間,比牢房大些,但也絕不寬敞。正中一張長桌,桌上擺着一盞油燈,燈芯修剪得很整齊,火苗穩定地燃燒着。桌子兩側各有一把椅子。牆角有一個炭盆,炭火燒得正旺,將房間烘得燥溫暖——這種溫暖反而讓渾身溼透的陸九打了個寒顫。

沈百戶坐在桌子內側的椅子上。

他已經換了衣服,不再是昨夜那身玄色勁裝,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常服,布料厚實,領口和袖口繡着銀灰色的雲紋。腰間沒有佩刀,只有一塊象牙腰牌垂在身側。他手裏拿着一卷文書,正低頭看着,聽見門開的聲音,也沒有抬頭。

“坐。”年輕的隨從在陸九身後說。

陸九被按在桌子對面的椅子上。椅子是硬木的,沒有墊子,硌得生疼。兩個玄鷹衛退到門邊,一左一右站立,手按刀柄。

房間裏只剩下油燈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沈百戶繼續看文書,看了很久。久到陸九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被遺忘了。汗水從額角滑下來,流過臉頰上被稻草劃出的細痕,刺癢難忍。他不敢擦。

終於,沈百戶放下了文書。

他抬起眼,看向陸九。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像磨過的刀鋒。

“陸九,”他開口,聲音平靜,“保定府清苑縣人,承平十一年春入京。父陸大山,母早亡。入京後做過碼頭苦力、香料鋪短工、米行夥計,最後在貓兒巷打更,至今七年。無妻無子,租住在巷東頭劉寡婦家的偏房,月租三十文。每月初一、十五會去城隍廟施粥處領兩碗粥。去年冬天染過一場風寒,在濟世堂抓過三副藥,欠了大夫五十文錢,至今未還。”

他一口氣說完,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可怕。

陸九的背脊一點點僵直。

這些事,有些連他自己都快忘了——比如那場風寒,比如欠濟世堂的錢。但眼前這個人,在不到十二個時辰裏,把它們挖得淨淨。

“我說的可有遺漏?”沈百戶問。

“……沒有。”陸九的聲音發。

“好。”沈百戶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那現在,我們從頭開始。昨夜三更,貓兒巷柳宅。你,看見了什麼?”

來了。

陸九的心髒狠狠一縮。他強迫自己迎上沈百戶的目光:“小人……看見一個黑影,從柳宅西牆翻出來。”

“什麼樣的黑影?”

“不高,瘦。動作很快。”

“多快?”

“……像貓。落地沒有聲音。”

“穿什麼衣服?”

陸九閉上眼,努力回憶。雨幕,黑暗,燈籠晃過的光:“黑色。或者深色。衣服很貼身,不是常人的寬袍。”

“臉呢?”

“沒看見。蒙着面。”

“手裏拿着什麼?”

“沒有……好像空着手。”

“腰間呢?”

陸九的呼吸滯了一瞬。

那個暗紅色的標記,在雨夜裏一閃而過的光。

“小人……沒看清。”他說,但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百戶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然後,他從桌上拿起一件東西。

是昨夜那塊黑布。繡着暗紅鷹紋的黑布。

他將黑布展開,鋪在陸九面前的桌面上。那只俯沖的鷹在油燈光下栩栩如生,寶石鑲嵌的眼睛仿佛在轉動。

“是這個嗎?”沈百戶問。

陸九的視線死死釘在鷹眼上。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像。”他終於說,“但小人只瞥見一眼,不敢確定。”

“確定不確定,不重要。”沈百戶將黑布收起,“重要的是,你看見了。而看見這個標記的人,通常只有兩種下場。”

他沒有說哪兩種,但陸九明白。

要麼死,要麼……

“柳家七口人的死法,”沈百戶換了個話題,“你昨夜在門外,可曾聽見什麼聲音?”

陸九搖頭:“沒有。一點聲音都沒有。”

“一點都沒有?”

“雨聲太大……”

“雨聲再大,七個人被,總該有些動靜。尖叫,掙扎,器物倒地。”沈百戶的聲音很冷,“但你沒有聽見。鄰居也沒有。巡街兵丁在案發前一刻鍾剛經過貓兒巷,同樣沒聽見任何異樣。這意味着什麼?”

陸九茫然地看着他。

“意味着,”沈百戶一字一頓,“要麼凶手動作極快,快到七個人連呼救都來不及。要麼……”他頓了頓,“他們本不想呼救。”

不想呼救?

陸九的腦子裏閃過一個恐怖的畫面:七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看着刀鋒割開自己的喉嚨,卻不發出一點聲音。

“那……那股甜腥味……”他脫口而出。

沈百戶的眼神微微一動。

“你注意到了。”他說,“龍血檀混合屍油焚燒的氣味,有致幻、麻痹之效。用量足夠的話,能讓一屋子人在半炷香內陷入昏沉,任人宰割。”

陸九的胃裏一陣翻攪。

“凶手先用迷香放倒所有人,然後……”沈百戶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那雙靴子。”陸九忽然說。

沈百戶挑起眉。

“小人……小人鬥膽,”陸九的聲音發顫,但他強迫自己說下去,“那雙靴子不是柳司獄的。但凶手把它脫在門外,是故意的嗎?如果是爲了僞裝成柳司獄回家,爲什麼進去?如果不需要僞裝,爲什麼要脫在那裏?”

這是他一整夜都在想的問題。在牢房的黑暗裏,這個問題像鬼魅一樣纏着他。

沈百戶沉默了。

他看着陸九,眼神裏第一次有了些別的東西——不是審視,不是冰冷,而是一種……評估。

“繼續說。”他說。

陸九咽了口唾沫:“還有……靴子上的泥。大人說是紅土坡的泥。但昨夜下着大雨,紅土坡在城南,離貓兒巷少說五裏地。凶手如果是從紅土坡來的,一路冒雨,靴子上的泥早該被沖淨了。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凶手不是走來的。”陸九的聲音越來越低,“是騎馬,或者坐車。到了柳宅附近才下地,所以靴底還留着新鮮的泥。”

房間裏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油燈的火苗晃動了一下。

沈百戶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着。一下,兩下,三下。

“你,”他說,“在香料鋪做過三個月短工?”

陸九一愣:“……是。”

“米行呢?”

“做過半年。”

“碼頭苦力多久?”

“一年零三個月。”

“這些活計,”沈百戶盯着他,“都需要記性。記香料的氣味和品相,記米倉的存貨和進出,記貨船的班次和貨主。是嗎?”

陸九點頭。

“所以你的記性很好。”沈百戶得出結論,“好到能在雨夜裏瞥見一眼黑影的腰間標記,好到能記住一雙靴子的擺放位置,好到能分辨紅土坡的泥和其他地方的泥有什麼不同。”

這不是誇獎。陸九聽得出來。這是確認,確認他是一個麻煩。

“小人……只是湊巧記住了。”他低聲說。

“湊巧。”沈百戶重復這個詞,語氣裏有一絲嘲諷,“這世上沒有那麼多湊巧。陸九,你出現在柳宅門外,不是湊巧。你記住這些細節,也不是湊巧。你是被人選中的。”

選中?

陸九猛地抬起頭。

“昨夜,”沈百戶緩緩說,“除了你,貓兒巷還有三個更夫。一個在鄰巷,兩個在三條街外。只有你,偏偏在那時巡到柳宅。而柳宅的血案,發生在三更前後。時間掐得太準,準到像有人算好了,要讓你撞見。”

“可是……”

“沒有可是。”沈百戶打斷他,“你是一枚棋子,陸九。只不過,下棋的人沒想好,是要用你這枚棋子去探路,還是要用你這枚棋子去送死。”

陸九全身冰涼。

“那……那大人認爲,”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小人該怎麼辦?”

沈百戶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炭盆邊,拿起鐵鉗撥了撥炭火。火星飛濺起來,在空中閃爍一瞬,又熄滅。

“柳青,”他背對着陸九,忽然說,“在繡衣使當差八年,經手過十七樁涉及邪術、異物的案子。其中三樁,卷宗在歸檔前被調走,再沒有還回來。調卷的批條上,蓋的是玄鷹衛的印。”

陸九的心髒狂跳起來。

“一個月前,”沈百戶繼續說,“柳青去了一趟西山。名義上是休沐訪友,但實際上,他在西山腳下的‘望鄉亭’見了一個人。那人戴着鬥笠,看不清臉,但離開時,柳青收下了對方給的一個木盒。”

“木盒裏是什麼?”陸九忍不住問。

沈百戶轉過身,看着他:“不知道。因爲三天後,柳青將那木盒原封不動地送到了玄鷹衛衙署,說是撿到的可疑物品。接收木盒的,是我。”

陸九的呼吸停住了。

“木盒是空的。”沈百戶說,“但盒底,有一片這個。”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輕輕放在桌上。

那是一片黑色的硬物,約莫指甲蓋大小,邊緣不規則,表面有細微的紋理。在油燈光下,它泛着一種幽暗的光澤,像是某種……鱗片。

陸九死死盯着那片東西。

黑色,冰涼,邊緣銳利——和他在牢房裏幻想過無數次的那個標記的材質,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他啞聲問。

“不知道。”沈百戶說,“但柳青送來之後,七天之內,他家的老仆去藥鋪抓了三次藥。藥方我看過,是安神定驚的方子。柳青本人,也開始失眠、盜汗,同僚說他常自言自語,說有東西在盯着他。”

陸九的後背滲出冷汗。

“然後,昨夜。”沈百戶走回桌邊,重新坐下,“柳家七口人,血盡而亡。現場留下不屬於他的靴子,龍血檀和屍油的餘味,以及……”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黑鱗上,“可能還有更多這種東西。”

房間裏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聲音。

陸九看着那片黑鱗,腦子裏一片混亂。柳青,木盒,黑鱗,失眠,滅門……這一切像一團亂麻,但隱隱約約,有一條線在串聯。

“大人,”他抬起頭,“您爲什麼告訴我這些?”

沈百戶與他對視。

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裏,第一次清晰地映出陸九的影子——一個蓬頭垢面、鐐銬加身的更夫。

“因爲,”沈百戶緩緩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當你的更夫,但我會放你出去,從此你改名換姓,離開京城,永遠不要再回來。昨夜的事,爛在肚子裏。”

陸九的心髒猛地一跳。

“第二,”沈百戶頓了頓,“你留下。以‘臨時眼線’的身份,協助我查清柳宅的案子。作爲交換,我保你不死,並給你一個身份——一個能讓你在京城活下去,甚至活得比現在更好的身份。”

臨時眼線。

陸九的嘴唇發。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成爲玄鷹衛的線人,替他們賣命,換取庇護。但線人通常活不長,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越快。

“如果……如果小人選第一條路,”他艱難地問,“大人真的會放小人走嗎?”

“會。”沈百戶的回答毫不猶豫,“但你要明白,放你走,不等於你安全。柳家的人知道你看見了什麼。昨夜你被玄鷹衛帶走,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你離開京城,能躲多久?一個月?一年?還是……”

他沒有說完。

但陸九懂了。離開京城,他就是一個沒有的浮萍,隨時可能被找到,被滅口。而留在京城,留在玄鷹衛的羽翼下,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小人……”他閉上眼睛,“小人選第二條路。”

沈百戶點了點頭,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答案。

他從桌上拿起一支筆,蘸了墨,在一張空白文書上寫下幾行字。寫完後,他將文書推到陸九面前。

“按手印。”

陸九看着文書。上面的字很工整,但他只認得幾個——“自願”、“協助”、“玄鷹衛”、“保密”。

他抬起右手,拇指按在印泥上,又按在文書末尾。

紅色的指印,像一個烙印。

沈百戶收起文書,從腰間取下一把鑰匙,走到陸九身邊,打開了手腳的鐐銬。

鐵環脫落的那一刻,陸九感覺手臂和腳踝一陣輕鬆,但隨即是劇烈的酸麻。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桌角才站穩。

“從今天起,”沈百戶說,“你是玄鷹衛的外圍線人,代號‘灰九’。直接聽命於我。你的任務:查清柳宅案的所有細節,找出凶手的身份和目的。期間若發現任何與黑鱗、龍血檀、屍油相關之事,立即上報。”

他停頓了一下。

“記住,陸九。你現在踩的是一條鋼絲。左邊是死,右邊也是死。唯一能讓你活下去的,是走穩每一步,別往下看。”

陸九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沈百戶轉身走向門口,在拉開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還有,”他說,“你昨夜藏起來的那片東西,最好交出來。”

陸九渾身一僵。

他……他怎麼會知道?

沈百戶看着他錯愕的臉,嘴角極輕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或許是個笑容,但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丙字七號牢房的牆角,第三塊磚的縫隙。”他說,“你趁守衛不注意時塞進去的。需要我讓人去取嗎?”

陸九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原來,他的一舉一動,從來沒有逃過這個人的眼睛。

“不……不用。”他啞聲說,從懷裏——實際上是從內襯一個極隱蔽的小口袋裏——掏出了那片黑色的硬物。

正是沈百戶剛才放在桌上的那種黑鱗。只是他這片更小,邊緣更銳利。

沈百戶接過黑鱗,在掌心掂了掂。

“這是你從柳宅帶出來的?”他問。

陸九點頭:“床底發現的,粘在碎木屑上。”

沈百戶盯着黑鱗看了許久,然後收進袖中。

“下次,”他說,“別藏。玄鷹衛最恨的,就是自作聰明的人。”

門開了。

年輕隨從和兩個守衛站在門外。

“帶他去洗個澡,換身淨衣服。”沈百戶吩咐,“然後送到‘灰鷹營’報到。”

“是。”

陸九被帶出了房間。

走出鐵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沈百戶還站在桌邊,低頭看着那片黑鱗。油燈的光從他側臉打過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壁上。

那影子,隱約像一只展翅的鷹。

陸九打了個寒顫,轉過身,跟着守衛走上了階梯。

地牢上方,天還沒亮。但東方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

雨停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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