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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顧錦安愣在原地。
“不可能。我女朋友在家等我......”
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節哀順變。”
“但你是蘇月唯一的家人。希望你能立刻過來。”
從家到派出所,不過十幾分鍾的車程。
但顧錦安卻開了半個小時。
一路上,他手不停顫抖。好幾個路口都開錯,甚至差點撞上護欄。
這半個小時對他來說,仿佛一個世紀。
我飄在他的車頂,看着他瘋了一樣地踩下油門,橫沖直撞。
“蘇月,這就是你跟我玩的一個惡作劇,是不是?”
“你知道了,我爸媽本沒有死,你在報復我是不是?”
“沒關系,只要你活着,我什麼都不怪你。”
我飄在空中哭笑。
沒人比我更希望這是個惡作劇,一覺醒來,我沒有癌症,睜眼就看到熟睡的顧錦安。
很快,顧錦安就到了警察局。
他幾乎是踉蹌着從車裏沖出來的。
“蘇月你給我出來,再胡鬧我就跟你分手!”
“我家的榮華富貴,你再也享受不到......”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以爲我是圖他家的錢。
可是顧錦安,我不會再出來了。
永遠,都不會了。
聽到我的名字,警察看着他,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憐憫,將一個證物袋交給顧錦安。
袋子裏,是一張我們的合照,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臉幸福。
顧錦安的目光,在觸碰到照片的瞬間,渾身顫抖。
“不可能。”
“我們在江邊發現了她的遺體。”中年警察的聲音很低,
“初步判斷,是自。”
顧錦安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燙了一下,瘋狂地搖頭。
“不......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她爲什麼要自?我今天......我今天剛準備向她求婚!”
“她經過了我們一家的考驗。我們馬上就要過上好子了!她怎麼可能自?!”
他語無倫次,狀若瘋癲。
中年警察看着他,眼神復雜:
“遺體暫時安置在裏面的房間。”
顧錦安身體晃了一下,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一門之隔,他的腳卻似千斤重。
我飄在他的前面,穿過那扇門。
我的身體,就靜靜地躺在床上,被一塊白布從頭到腳覆蓋着。
顧錦安站在門口,卻遲遲沒有勇氣打開門把手。
我在空中冷冷地看着他。
曾經我想過無數可能,以爲他得知我的死訊後會傷心、會難過。
可唯獨沒有想到,他還會懊悔。
顧錦安好不容易走到我屍體面前,卻遲遲沒有勇氣揭開蓋着我的白布。
“蘇月......”
顧錦安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聲淚俱下。
“對不起......”
算了。
我最後的樣子肯定很醜。被泡得發白發脹的身體肯定會嚇壞顧錦安的。
我想飄到顧錦安身邊,捧着他的臉,手卻直接穿過他的身體。
這些年顧錦安對我很好。
也是因爲他,系統才讓我又活了這麼久。
算了,我不怪你了。
顧錦安似乎有所感應,猛地抬頭。
“蘇月是你嗎?你本沒有死,對不對?你還在跟我說話?”
他眼裏迸發出巨大的驚喜,猛地站起來,一把掀開蓋在我身上的白布。
突然他呼吸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