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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長的手指間夾着一煙,正和對面幾個衣着光鮮的男人談笑風生。
我的靈魂仿佛被凍住了,僵在半空。
他不是破產了嗎?哪裏來的錢?
只聽一個男人舉起酒杯,笑着調侃他:“錦安,你這遊戲還沒玩夠?”
“放着好好的顧家大少爺不當,非要去跟個小丫頭擠在那破出租屋裏,有意思嗎?”
顧錦安聞言,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彈了彈煙灰,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你不懂。”
“要不是我爸媽要我測試她是不是個拜金女,我怎麼會吃這麼多苦?”
他喝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輕描淡寫:
“我爸媽當年那場車禍,她到現在還覺得是她害的,天天想着怎麼補償我呢。”
補償......
我呆呆地看着他,突然覺得顧錦安好陌生。
半晌,我才反應過來,在腦海中瘋狂召喚系統。
“系統,顧錦安爸媽本來就沒有死。那我的願望你算實現了嗎?”
【宿主,您的願望是讓顧錦安爸媽回到他身邊。】
【今晚顧錦安爸媽會來找他,也算是再回到他身邊。】
假的,全都是假的。
車禍是假的。
父母雙亡是假的。
家道中落是假的。
這一年我的貧窮、掙扎、相依爲命,全是他精心策劃的一場測試。
而愚蠢的我,竟爲了這個彌天大謊,用系統給的最珍貴的願望,去換取一個顧錦安本不需要的圓滿。
甚至,我爲此付出了我的生命。
我笑着笑着竟然流出了眼淚。
好消息,我不是真的拜金女。
可壞消息是我真的死了。
這樣的結果,顧錦安你還滿意嗎?
顧錦安自顧自灌下三杯酒。
“時間差不多了,我證明了蘇月不是拜金女,可以帶她回去見我爸媽了。”
“以後我一定會好好愛他,我要把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她。”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顧錦安,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你的愛卻讓我萬劫不復。
突然顧錦安猛地站起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對着朋友們宣布:
“我不管了。我這就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蘇月這麼愛我,肯定可以接受這場考量。”
他拿起外套,腳步輕快地走出酒吧,帶着勝利者的意氣風發。
“我現在就回去求婚。”
“從此我就是有老婆的人了。”
可上車的時候,顧錦安盯着手機眉頭微蹙。
我這才想起來,因爲他爸媽車禍的陰影,我很擔心他會遇到意外。所以平時只要他晚回家10分鍾我都會給他打電話。
可現在時間已經過了接近半小時,他的電話卻遲遲沒有響起。
顧錦安拿起手機給我打電話。
可我已經死了。怎麼還會接他的電話呢?
接連幾個電話都沒人接,顧錦安明顯越來越煩躁。
他將油門轟到底。平時半個小時的路程今晚十分鍾就到了。
走到家門口,他反而變得躊躇起來。
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堅硬的絲絨盒子。
我知道那是什麼,是我一直想要的戒指。
價值五千萬。
顧錦安承諾過會用這枚戒指給我求婚。
可當時我們窮得兩個人吃一包泡面,我本沒有把顧錦安的話當回事。
可原來他一直都買得起呀。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顧錦安總是這樣,用他自以爲是的方式,居高臨下地施舍我。
一場不拜金的考驗。
一枚我永遠也戴不上的戒指。
他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排演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幾乎能猜到他想說什麼,無非是那些“我愛你”“對不起”“跟我回家吧”之類的話。
他排練了無數遍,卻獨獨忘了問我一句“你願不願意”。
就在顧錦安準備推開門的時候,電話鈴聲急促傳來:
“你好,我們這邊是警察局,請問你是蘇月的家屬嗎?”
“我們在明月湖找到一具女屍,死者叫蘇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