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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整個人突然軟軟地倒了下去。
她手裏的玻璃碎片,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媽媽被送進了醫院。
醫生說她失血過多,加上情緒,需要靜養。
沈知許守在病房外,一整夜沒有離開。
他靠在牆上,抽了一又一的煙,腳下落滿了煙頭。
我坐在他對面的長椅上,冷冷地看着他。
第二天,媽媽醒了。
她看到沈知許,只是淡淡地說:“我想見我的兒子。”
沈知許沉默地讓開了位置。
我走進病房,媽媽拉着我的手,看了很久。
“念念,”她開口,聲音沙啞,“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
我用力點頭。
“沈知許,”媽媽看向門口的男人,“我們談談。”
他們去了天台。
我偷偷跟了上去,躲在門後。
“放我們走。”媽媽說。
“不可能。”沈知許回答得很脆。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要你留在我身邊,贖罪。”
“我沒有罪!”媽媽激動起來,“當年如果不是......”
她的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不是什麼?”沈知許追問。
媽媽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疲憊:“算了,都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念念不能再待在你身邊了。你這樣的環境,會毀了他。”
沈知許沉默了。
“我可以留下。”媽媽說出了她的條件,“但我兒子必須離開。你把他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讓他平平安安地長大。”
“並且,你要保證,永遠不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永遠不要去打擾他。”
“你要用你自己,換他的自由?”沈知許的聲音很低。
“是。”
“江晚,你爲了那個野種,就這麼恨我?”
“他不是野種。”媽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他是我的命。”
天台上的風很大,吹亂了他們的頭發。
沈知許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爲他不會答應。
最後,我聽到他說:
“好。”
我和媽媽分開了。
我從醫院被直接送回了莊園,而媽媽,留在了那家醫院。
或者說,被軟禁在了那裏。
管家告訴我,沈先生會爲我安排好一切。
他給我辦了休學,請了最好的家庭教師。
他給我買最新款的玩具,只要我開口,任何東西都能在第二天出現在我面前。
他試圖用物質來填補我。
但我知道,媽媽用她的自由,換來了我在這座金色牢籠裏的“安全”。
我成了沈知許名義上“收養”的孩子。
他開始嚐試着扮演一個父親的角色。
他會陪我吃飯,會問我功課。
但他越是這樣,我越是恨他。
彈幕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別擔心崽,你媽在醫院被照顧得很好,就是見不到你。”
“沈總每天都會去看她,但每次都被趕出來。”
“他好像......開始後悔了。”
我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只知道,這個男人,親手毀了我的家。
一年後,一個驚天的消息傳來。
沈知許的助理慌慌張張地跑進莊園。
“沈先生,不好了!”
“江小姐她......她從醫院跑了!”
沈知許猛地站起來。
“她乘坐的那輛長途汽車......在盤山公路上......墜崖了。”
助理的聲音都在抖。
“警方說......無人生還。”
我手裏的遊戲機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知許瘋了一樣沖出去,親自去了事故現場。
他像個瘋子,在懸崖下找了三天三夜。
結果只找到了媽媽的一只鞋。
回來後他就把自己關在書房,不吃不喝,夜夜地喝酒。
公司也不管了。
我看着他一天天消沉下去,心裏沒有一絲快意,只有一片冰涼。
彈幕也在唉聲嘆氣。
“完了,BE了......女主真的死了......”
“這下火葬場都燒成灰了。”
“不對!有反轉!我查了乘客名單,沒有江晚的名字!這是假死!她用假身份跑了!”
“她肯定就在國內某個地方!快!崽!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我的心重新跳動起來。
媽媽沒死。
只是用這種方式,逃離了沈知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