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殿內。
晨光徹底漫過窗櫺時,紅綃帳內才真正安靜下來。
陸凡初時還知道溫柔,但情翻涌之後,就漸漸失了分寸,真就“不客氣”起來。
縱然是元陰鳳體,蘇雲裳也難以長久支撐陸凡這元陽龍體的疾風驟雨。
她累極了。
此刻,蜷在陸凡懷中沉沉睡去,眼角還帶着未的淚痕。
唇邊,卻掛着滿足的淺笑。
陸凡元陽龍體,氣血正旺,並無倦意。
他輕輕撥開她額前汗溼的發絲,靜靜看了她許久,才小心翼翼起身,隨手扯過一件外袍披上,走到窗邊。
窗外,合歡宗的山川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昨夜那場震撼全宗的龍鳳異象已然消散,但空氣中仍殘留着比平濃鬱數倍的靈氣波動。
許多煉氣期弟子盤坐在廣場、屋檐下,抓緊這難得的機緣吐納修煉,面上皆帶着欣喜。
陸凡的目光卻越過這些景象,投向後山思過崖的方向。
他能隱隱感覺到,那裏有一股怨毒至極的目光,正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宗主峰。
“嶽之衡……你已經多活了三天。”
陸凡眼神漸冷。
如今他已得師娘半數元陰修爲,直沖築基六層巔峰,真龍之血蘇醒,再不怕橫生枝節。
只是,嶽之衡畢竟還是天劍宗的人。
陸凡若親自出手,恐怕會暴露自己的臥底身份,還可能引來天劍宗高層懷疑,這對他極爲不利。
昨大典上,已有駐扎在合歡宗附近的天劍宗采藥弟子代表宗門前來祝賀。
按他的估計,天劍宗高層很快就會派人來找他。
現在合歡宗山門大陣被打破後尚未完全修復,修士進出容易。
甚至,天劍宗探子恐怕早已潛伏在合歡宗之中。
“先讓你狗命再多活幾天!”
陸凡思索了片刻,轉過身來。
見蘇雲裳仍在熟睡,他便輕輕坐在她身旁,盤膝入定,心神沉入體內。
丹田靈海之上,那滴米粒大小的真龍之血靜靜懸浮,散發威嚴龍息。
與之糾纏的那縷真鳳之氣如輕紗環繞,龍鳳交融處,隱隱有造化生機流轉。
更深處,陸凡感應到體內某片玄奧區域——玄牝竅。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
陸凡調集龍鳳生機之氣在附近探尋,卻發現尚無力準確定位其所在。
只得暫且按捺下激動,將心神轉向識海深處的情竅。
情竅虛空中央,那枚情種已然生出三條須。
第一條,粗壯如虯龍,泛着淡金色的溫潤光澤,另一端清晰連接着身旁熟睡的蘇雲裳。
他能感應到她睡夢中安穩的心緒,以及那份初爲人婦的甜蜜滿足。
第二條,纖細如發絲,泛着淺碧色,另一端指向殿外某處——那是沈清秋。
感應十分模糊,只能大概知曉她的方位,卻難探知具體情緒。
第三條……最爲奇特。
這須呈暗紅色,另一端沒入無盡的黑暗虛空,仿佛被一層濃霧隔阻。
陸凡嚐試以神識探去,卻被一股柔和卻堅定的力量彈回。
這是連接秦望舒的情。
她能時刻感應他的情動,從中汲取情露,助她修行。
而他,卻無法反向感知她分毫。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這種感覺真是不爽。”
陸凡眉頭微皺。
《合歡陰陽秘典》記載,被種情種的人,若修行至更高境界,同樣可反向汲取種情者的情念。
可惜,他剛得秘典未久,修爲還在“識欲境”初期。
“遲早我要壓你一頭!”
陸凡眼中閃過銳色。
他不喜歡那種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覺,即便是秦望舒也不行。
正思忖間,陸凡注意到情種底部,昨夜自己對師娘動情時,竟積攢了淺淺一汪清露。
那清露晶瑩剔透,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暈,散發微妙的情念波動。
這些由他自身情念凝聚而成的清露,他已在《合歡陰陽秘典》中得知其來源,倒不覺得奇怪。
“雖然暫時還不能反向從秦望舒身上得到好處,但她幫我開了情竅、種下情種,倒是讓我有了自食其力的能力……”
陸凡嚐試引動一絲清露,融入神識。
刹那間,神識如被清泉洗滌,不但變得格外清明敏銳,對周遭的感知亦增強不少。
神魂,似乎也壯大了一絲。
合歡宗普通弟子修煉的功法,只能增加丹田靈海的靈氣。
而這本《合歡陰陽秘典》,竟能直接壯大神魂!
“不愧是宗門最核心的功法……”
陸凡沉下心神,開始依照《合歡陰陽秘典》識欲篇的法門修煉。
情竅虛空微微震蕩,情種須輕輕搖曳,仿佛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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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身旁傳來細微動靜。
陸凡睜開眼,見蘇雲裳已醒。
她正撐起身子,錦被滑落,露出圓潤肩頭和前大片雪膩。
晨光灑在她身上,肌膚泛着如玉光澤,那些昨夜留下的曖昧紅痕,此刻看來竟有種驚心動魄的媚意。
“醒了?”
陸凡伸手,將她攬回懷中。
蘇雲裳輕哼一聲,臉頰微紅,卻順從地靠在他肩頭。
“還疼麼?”
陸凡低聲問,指尖撫過她腰間兩側——那被他雙手握出的淡紅指痕。
蘇雲裳搖搖頭,耳卻更紅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仰起臉,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這個吻很輕,卻讓陸凡心頭一軟。
“我去梳洗。”
她小聲說,便要起身。
陸凡卻拉住她手腕,目光落在她臂彎處——那點守宮砂已消失無蹤,只餘一片瑩白肌膚。
他低頭,在那處輕輕一吻。
蘇雲裳渾身輕顫,咬住下唇,眼中水光瀲灩。
“別……天已大亮了……”
她聲音細如蚊蚋,卻並無真正抗拒之意。
陸凡低笑,鬆開手。
“去吧。”
蘇雲裳匆匆下床,赤足踏過冰涼玉磚,走到梳妝台前。
銅鏡中映出一張春情未褪的絕美容顏,眉梢眼角皆是媚意,與往清冷模樣判若兩人。
她對着鏡子看了片刻,忽然抿唇一笑,那笑容裏有羞,有喜,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滿足。
陸凡靠在床頭,靜靜看着她對鏡梳妝。
她動作輕柔,將長發挽成簡單的雲髻,一支白玉簪,又取過胭脂,卻只在唇上輕輕一點便罷。
最後,她換上一身素雅的水藍色長裙,腰束月白絲絛,又恢復了往那般清冷出塵的模樣。
只是那眉眼間的柔媚,卻再也遮掩不住。
“你要出去?”
陸凡問。
蘇雲裳點點頭,走到床邊,俯身在他額上印下一吻。
“去見我娘親,有些話要說。”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你……不許跟來。”
說罷,她轉身快步離去,裙擺漾開優美的弧線,那縷幽蘭暗香在殿內久久不散。
陸凡挑眉。
見她神神秘秘,心中好奇更盛。
他起身更衣,也出了寢宮,打算悄悄跟去。
剛踏出殿門,陸凡便見廊下一道淺碧身影。
沈清秋向他走來,似笑非笑。
她今穿着一身淺碧色束腰襦裙,裙擺繡着精致的蝶戀花紋,發髻鬆鬆綰起,一支碧玉步搖。
晨光中,那張俏臉明媚如春,偏那雙眼睛裏滿是戲謔。
陸凡腳步一頓。
他能清晰感覺到,識海情竅中那條連接沈清秋的淺碧須,此刻微微發燙。
“沈師妹。”
陸凡微微點頭示意。
沈清秋卻不答話,只是上下打量他。
她築基中期修爲,注意到陸凡經昨夜一番際遇,修爲竟已趕超了自己,心中五味雜陳。
不過她心念只是微轉,目光很快就被他頸側一處蘇雲裳留下的淡紅吻痕所吸引。
她目光在那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宗主真是辛苦,昨夜……動靜可不小呢。”
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調侃。
陸凡耳微熱,輕咳一聲:
“大長老可好?”
“喲,陸師兄現在關心完聖女,又開始關心起大長老來了?”
沈清秋挑眉,眼中笑意更盛。
“莫非是,食髓……”
她話到嘴邊,終究不敢將“食髓知味,想再添新人”這種對大長老不敬的話說得太過露骨,便適時收住了話頭。
陸凡被她這般調侃,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沈清秋見狀,咯咯輕笑,步搖隨之晃動,漾開細碎光點。
她走近幾步,仰頭看他。
兩人距離極近,陸凡能聞到她身上清甜的梔子花香,能看到她長而密的睫毛,以及那雙靈動眸子裏倒映出的、自己略顯窘迫的模樣。
情竅中,那條淺碧須又燙了幾分。
“我開玩笑的。”
沈清秋忽然退後半步,斂了笑意,正色道:
“大長老在凝香殿閉關,說是要煉化昨夜所得。她讓我轉告你——好生鞏固修爲,三後,她要查驗你的進境。”
陸凡點頭:
“有勞師妹傳話。”
沈清秋“嗯”了一聲,翩然離去,碧色裙擺消失在廊柱轉角。
陸凡正要離開,忽抬頭——
只見一道劍光自遠處疾射而來,眨眼間已至宗主峰上空。
劍光斂去,露出一道窈窕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