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絲帶飄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月白色的寢衣,隨着主人身體的僵硬,敞開了一道口子。燭光從縫隙裏鑽進去,照亮了衣衫下那水紅色的肚兜,還有肚兜邊緣一小片細膩的肌膚。
夜風從窗縫裏溜進來,帶着涼意,拂過她口的地方。黃蓉打了個寒顫,不是因爲冷。她下意識地伸出雙臂,想要合攏衣襟,動作卻遲緩笨拙。那雙往裏能使出“蘭花拂手”的纖纖玉指,現在連幾寸薄薄的絲綢都抓不穩。
楊過沒有再上前。
他只是站在那裏,安靜地看着她。
這沉默比任何侵犯都難熬,黃蓉滿肚子的呵斥怒罵堵在嗓子眼,半個字都吐不出。
房間裏,只剩下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嗶剝”輕響,還有黃蓉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終於,楊過動了。
他繞過書案,腳步很輕,一步步走到她的身後。
黃蓉的脊背繃成了一條直線。
“伯母的這個結,打得太死了。”楊過的腔調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就和您體內的氣鬱結不通,只會越來越難受。需要解開,讓它順暢。”
他說的,是那散落的系帶,可又分明不是。
黃蓉的身體開始發抖。羞恥,憤怒,還有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在她體內橫沖直撞。
“你……”她終於擠出一個字,嗓子得發疼。
“我什麼?”楊過在她身後站定,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我是這島上,唯一能看出伯母病症的人。也是唯一有藥方的人。”
他抬起手,食指的指尖,懸在她的後頸上方,相隔寸許。
那股灼人的熱度,再一次傳來。
黃蓉瑟縮了一下,想躲,卻發現自己無處可躲。
“郭伯伯是大俠,心懷天下蒼生,這是他的道。”楊過的手指,順着她的脊骨,緩緩向下滑落,隔着那層薄薄的絲綢,點在她背心的一個位置上,“可他的道,卻不是伯母的藥。陰陽失調,孤陰不長。您體內的鬱氣積壓了太久,已經快變成毒了。”
他的指尖在她背上遊走,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每一處按壓,都讓她身體深處那股壓抑已久的酸麻與燥熱,翻涌得更加厲害。
黃蓉死死咬住下唇,將一聲即將沖出口的低吟,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這個少年,用最恭敬的稱呼,說着最露骨的話,做着最出格的事。他剖開她的僞裝,將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空虛與寂寞,裸地攤開在燭光下。
“教我。”
楊過的腔調變了,不再是平鋪直敘,而是帶上了命令的意味。他的嘴唇貼近她的耳朵,熱氣吹得她耳發燙。
“教我《九陰真經》。”
黃蓉渾身一震。
“你休想!”她尖叫出聲,積攢起全身的力氣,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轉身怒視着他。因爲動作太急,那件本就鬆垮的寢衣,從她圓潤的肩頭滑落下來,掛在手臂上。
大片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在昏黃的燭光下,泛着一層誘人的光澤。
她顧不上這些,口劇烈起伏,一雙美目裏全是屈辱的怒火。
楊過沒有被她的氣勢嚇退。
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沒有。
“伯母覺得,你現在還有得選嗎?”他垂下頭,看着她。少年人的氣息,混着一股淨的草木味,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我可以了你!”黃蓉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你可以試試。”楊過笑了,“然後呢?向郭伯伯解釋,爲什麼你要在一個深夜,衣衫不整地死他帶回來的故人之子?還是向全桃花島的人宣布,我意圖非禮,所有你出手清理門戶?”
他每說一句,黃蓉的臉就白一分。
“無論哪個理由,伯母,你都輸了。”
楊過的手,抬了起來,輕輕捏住她滑落到臂彎的寢衣一角,緩緩向上拉起,重新替她蓋住了那片雪白的香肩。
他的動作很輕柔,體貼得過分。
“教我武功,讓我有自保之力,我才能安分地待在這桃花島上。也只有這樣,我才能繼續……爲伯母疏導鬱結之氣。”
他的指尖在她的肩頭輕輕一捏。
黃蓉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
那最後一道防線倒塌。
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在這個夜晚,在這個比她小了將近二十歲的少年面前,她引以爲傲的智慧、計謀、身份、地位,全部都成了笑話。
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空洞得不帶情感。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這是《九陰真經》總綱的第一句。
楊過嘴角悄悄揚了揚。他俯下身,將耳朵湊到她的唇邊,那姿態,親昵得嚇人。
“伯母,大點聲。”
“我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