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斯萊斯幻影平穩的行駛在海城的跨江大橋上。
窗外,冬夜的江風卷起層層波瀾,兩岸的霓虹燈火倒映在江水中,被拉扯成光怪陸離的線條。
車廂內,隔音板早已升起,將駕駛座與後座完全隔絕成兩個世界。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混合了冷冽雪鬆,玫瑰香水以及淡淡酒精發酵的曖昧氣息。
江寧有些醉了。
今晚的晚宴上,爲了慶祝那場大快人心的手撕綠茶戲碼,也爲了平復剛才在洗手間那一巴掌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上車後,她沒忍住,從車載酒櫃裏摸出一瓶從沒見過的紅酒,自顧自地倒了一杯。
陸廷晏並沒有阻止她,甚至默許了她的放縱。
此刻,她手裏晃着那半杯深紅色的液體,整個人像只沒骨頭的貓一樣,歪歪斜斜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那件原本披在她身上的寬大男士西裝早已滑落一半,露出了裏面那條惹火的黑色絲絨長裙,以及大片雪膩泛紅的肌膚。
“陸總……”
江寧轉過頭,一雙迷離的狐狸眼盯着身邊的男人,嘴角掛着一絲傻笑:“這酒不錯,挺順口的,多少錢一瓶啊?”
陸廷晏正閉目養神,聽到她的聲音,緩緩睜開眼。
他側頭看去,只見女人臉頰酡紅,眼神溼漉漉的,像是一只剛偷吃了酒糟的小狐狸。
“羅曼尼·康帝,1990年。”陸廷晏淡淡地報出一個足以讓普通人咋舌的數字:“這一口,大概是你工作室兩台縫紉機的錢。”
“噗——咳咳!”
江寧差點被嗆死,她瞪大眼睛看着手裏的杯子,瞬間覺得這哪裏是酒,分明是流動的黃金。
“萬惡的資本家。”江寧嘟囔了一句,趕緊把剩下的一口悶了,生怕浪費一滴:“早知道剛才就應該把那個林子悅拖過來,讓她賠我這瓶酒錢。”
提到林子悅,江寧的心情又莫名好了起來。
她借着酒勁,大着膽子往陸廷晏那邊挪了挪。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陸廷晏能聞到她呼吸間那股甜膩的紅酒香氣。
“陸廷晏。”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沒有了平裏那種客套的疏離,反而帶着幾分嬌憨的放肆。
陸廷晏眉梢微挑,並沒有推開她,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麼?喝了兩口貓尿,膽子肥了?”
“你剛才,真的很帥。”
江寧伸出一手指,搖搖晃晃地戳了戳他堅硬的肌,眼神裏閃爍着毫不掩飾的崇拜:“特別是那句‘我太太說得對’,簡直帥炸了!”
她仰起頭,眼神亮晶晶的:“以前我覺得你就是個只會賺錢的冷血機器,沒想到機器還挺護短的。”
陸廷晏抓住她在自己口作亂的手指,掌心滾燙。
“江寧,我是個商人。”
他的聲音低沉,在這封閉的空間裏帶着一股令人心顫的磁性:“商人不做賠本的買賣,我護着你,是因爲你現在貼着陸氏的標籤。要是標籤被人撕了,打的是我的臉。”
“我知道,我知道。”
江寧並沒有因爲這番冷酷的言論而感到失落,相反,她笑得更開心了。
“利益共同體嘛,我懂。”
她突然湊近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下巴上,聲音變得有些沙啞誘人:“既然陸總幫我出了氣,維護了我的面子。那作爲回報,我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陸廷晏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着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豔麗臉龐,紅唇微張,眼波流轉,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野性和媚意,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被放大到了極致。
她就像一顆熟透了的櫻桃,散發着誘人采擷的甜香。
“你想怎麼表示?”
陸廷晏喉結滾動,聲音暗啞了幾分,眼神逐漸變得幽深危險。
江寧咯咯笑了一聲。
她突然抬起那只被他握住的手,順勢攀上了他的肩膀,然後整個人像是沒骨頭一樣,直接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且大膽的姿勢。
狹窄的車廂內,氣氛瞬間被點燃。
“陸總不是說,要補償嗎?”
江寧在他耳邊吐氣如蘭,手指輕輕勾住了他的領帶,慢慢地往下拉:“現在,夠不夠?”
陸廷晏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感覺到腿上那柔軟的身軀,以及隔着薄薄的布料傳來的體溫。
那股邪火,蹭地一下就竄了上來,燒得理智搖搖欲墜。
但他沒有立刻動作。
他只是用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目光鎖住她,大手扣住她的後腰,防止她醉酒摔倒,同時也在無聲地掌控着局面。
“江寧,這是在車上。”他警告道,雖然聲音裏並沒有多少拒絕的意思。
“車上怎麼了?”
江寧醉眼朦朧,腦子已經不太清醒了,她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好帥,身上好熱,而她好想抱住這塊浮木。
“這也是陸總的地盤啊……”
她呢喃着,低下頭,毫無章法地吻上了他的喉結。
轟——
那名爲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陸廷晏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反客爲主,狠狠地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不同於之前的幾次,這一次的吻,帶着一股宣泄般的狂暴和急切。
紅酒的醇香在唇齒間交融,呼吸被掠奪,氧氣變得稀薄。
江寧被吻得暈頭轉向,只能本能地抓緊他的西裝領口,發出細碎的嗚咽。
……
車子駛入雲頂別墅的時候,江寧已經徹底軟成了一灘水。
司機極其識趣地停下車後就迅速消失了,連看都沒敢往後座看一眼。
陸廷晏推開車門,夜風灌入,卻吹不散車內那股濃稠的情欲。
他彎腰,一把將江寧打橫抱起。
江寧乖順地縮在他懷裏,臉埋在他的頸窩處,那件男士西裝還頑強地掛在她身上,遮住了大半春光。
“到了?”她迷迷糊糊地問。
“閉嘴。”
陸廷晏的聲音沙啞得可怕,腳步邁得很大,幾乎是帶着風沖進了別墅大門。
忠叔還沒睡,正準備迎上來問候,結果一看到自家少爺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以及懷裏那個衣衫不整的少,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帶着所有的傭人迅速撤離現場。
一樓,走廊。
陸廷晏甚至沒有耐心把她抱回二樓的主臥。
在經過一樓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時,他腳步一頓,直接轉身,將江寧抵在了門板上。
“唔……”
背後的冰涼與身前的滾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江寧忍不住輕哼了一聲,酒醒了幾分。
“陸……陸廷晏?”
她睜開眼,看着眼前這個雙眼赤紅,領帶被扯得歪歪斜斜的男人,心髒狂跳:“回……回房間……”
“就在這。”
陸廷晏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一手托着她的大腿,讓她不得不緊緊纏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毫不猶豫地扯掉了那件礙事的西裝外套。
黑色的絲絨長裙在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澤,襯得那片雪膚更加白得晃眼。
“剛才在宴會上,不是很囂張嗎?”
陸廷晏低下頭,在她耳邊狠狠咬了一口,語氣裏帶着一絲懲罰性的快意:“不是說想怎麼潑就怎麼潑嗎?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痛……”
江寧吸了一口冷氣,卻並沒有退縮。
她的性格裏本就有遇強則強的因子,被他這麼一激,骨子裏的那股野勁兒也上來了。
“誰怕了?”
江寧雙手捧住他的臉,眼底帶着挑釁的笑意:“我是怕陸總年紀大了,在走廊這種地方腰受不了。”
“呵。”
陸廷晏冷笑一聲:“受不受得了,你試試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狂風暴雨便至。
這注定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博弈。
在這空曠寂靜的別墅一樓,在這扇門板上,他們像是兩只爭奪領地的野獸,互相撕咬,互相索取。
江寧感覺自己像是在暴風雨的大海上漂流。
在這個瞬間,她不再是那個被原生家庭拋棄的棄子,也不再是那個需要處處算計的落魄千金。
她是陸廷晏的女人。
是他此刻唯一想要,唯一瘋狂掠奪的對象。
這種被強烈需要的感覺,竟然比羅曼尼·康帝的後勁還要上頭。
“陸廷晏……”
她在意亂情迷中喊着他的名字,指甲深深地陷入他背部的肌肉裏。
“叫老公。”
陸廷晏在她耳邊命令道,聲音低沉霸道。
江寧咬着唇,不想叫。
“不叫?”
陸廷晏掀起一抹壞笑。
“唔……老公……老公……”
江寧終於崩潰了,帶着哭腔喊了出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切終於歸於平靜。
江寧早已累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她渾身癱軟地掛在陸廷晏身上,像個破布娃娃。
陸廷晏抱着她,平復着劇烈的呼吸。
他看着懷裏這個滿臉紅,此時乖得像只貓一樣的女人,眼底的赤紅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
既是食髓知味後的滿足,也是某種失控後的警惕。
他竟然在走廊裏就……
這太不符合他一貫的冷靜自持了。
但看着江寧脖頸上那密密麻麻的吻痕,他又覺得,去他媽的冷靜。
“還要嗎?”
江寧半眯着眼睛,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陸廷晏一愣,低頭看她:“什麼?”
“補償啊……”江寧的聲音很輕,帶着濃濃的睡意:“一百萬的……勞務費……加上剛才的……利息……夠不夠還……那瓶酒錢?”
聽到這句話,陸廷晏原本還有些溫軟的心,瞬間硬了一半。
好。
很好。
這女人,哪怕是在這種時候,腦子裏想的依然是算賬。
她是真的把這一晚當成了還債,當成了交易。
陸廷晏氣極反笑。
他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聲音冷硬:“不夠,你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唔……那……先欠着……”
江寧嘟囔完這句,頭一歪,徹底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陸廷晏抱着她,站在昏暗的走廊裏,久久沒有動。
他低頭看着她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手指輕輕摩挲過她紅腫的唇瓣。
“江寧,你倒是算得精。”
他低聲自語,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和咬牙切齒:“可惜,這筆賬,怕是你怎麼算也算不清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西裝和被撕壞的絲絨長裙,抱着人,一步步走上了二樓。
這一夜,主臥的燈亮了很久。
陸廷晏沒有再去客房,也沒有把她扔在一邊。
他幫她清理了身體,換上了淨的睡衣,然後將她緊緊地鎖在懷裏,相擁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