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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沒亮,傅洵之便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傅總,不好了!南城那邊,因爲我們臨時更改圖紙,導致方一夜全撤了!”
“什麼?”
傅洵之連忙趕到公司,召開緊急會議。
他面色沉得滴水,額角青筋直跳。
“砰”的一聲將手中的平板摔在桌面上,目光下意識地掃視着姜梔。
“姜梔!南城的你到底是怎麼跟的?圖紙說改就改,這就是你的業務水平?”
會議室裏落針可聞。
姜梔怔愣一瞬後,緩緩抬起頭,譏諷地扯了扯唇,忍不住提醒道。
“傅總,南城的總負責人已經是梁小姐了,所有決策也是梁小姐定下的。”
傅洵之身體一僵,那股未出口的怒氣徑直哽在了喉嚨裏。
他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尷尬,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低頭絞着手指的梁雪寧。
“雪寧?”
男人怒意未消,但遠不如剛才那般尖銳,“怎麼回事?這麼大的變動,爲什麼不跟我商量?”
只見梁雪寧肩膀輕輕一顫,抬起臉時,眼裏已經迅速蓄滿了淚水。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開口。
“洵之哥哥,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那天發現後山有好幾只流浪狗。”
梁雪寧越說越激動,淚水簌然而落。
“所以我就讓他們別墅區圖紙改了,想建成一個寵物救助中心,沒想到那些方這麼不講情面,說撤資就撤資......”
會議室內衆人面面相覷。
只有傅洵之冷厲的面色,卻在女孩梨花帶雨的哭訴中悄然化開。
他無奈扶額,語氣甚至能聽出一絲寵溺,
“這次就算了,以後這麼大的事情不要再擅作主張了,知道嗎?”
“嗯嗯!”梁雪寧撒嬌地沖他吐了吐舌頭,“下次保證先和你商量!”
而這邊傅洵重新看向姜梔。
“雖然事情是因雪寧而起,但她初衷是好的。”
“這樣吧,姜梔,你去聯系那些撤資方,盡力挽回,把影響降到最低。”
姜梔垂着眸子,沒有說話。
她靜靜地看着會議桌下二人十指相扣的雙手,只覺得自己仿佛一個笑話。
多年前,因爲她計劃出錯,導致工程出了紕漏。
那時的傅洵之,直接將她從經理上撤下,下放到基層。
他說,集團的掌舵者必須賞罰分明。
他說,商場如戰場,你要靠自己打贏這場仗。
他說,這時她必須經歷的磨煉,這樣才能與他並肩。
於是,她抗過水泥,睡過工地,將他的話視爲動力,憑着一股狠勁,重新爬上了山頂。
可梁雪寧呢?
犯了天大的錯,傅洵之都舍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甚至還要把棘手問題,理所當然地拋回給自己。
憑什麼?
腔裏那股酸楚幾乎要沖破喉嚨,卻被姜梔強壓着咽下。
她抬起頭,冷聲開口。
“我拒絕。”
“什麼?”傅洵之愕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腔上下起伏着,眼底逐漸積起怒意。
就在這時,助理忽然推門而入,急促地匯報道。
“傅總,不好了!因爲南城的連鎖反應,有三家方剛剛發函,要停止與我們的!”
傅洵之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死死盯着姜梔,眼中如墨,沉默了兩秒後,悠悠開口道。
“好,既然你不願意出面解決,那總得有人爲這次錯誤負責。”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姜梔身後臉色發白的林喬。
“林喬作爲副總監,就由她來承擔主要責任,引咎辭職吧。”
“我不同意!”
姜梔猛地站起身,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怎麼能?
林喬可是從創業初期就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爲他們立下汗馬功勞的員工。
有多少個通宵達旦的夜裏,都是林喬和她一起在公司加班加點地趕圖紙,寫計劃。
可如今,卻成了梁雪寧那可笑錯誤的犧牲品。
姜梔看着男人緊繃的下顎,迫的姿態,明白他不是說着玩的。
傅洵之做下的決定,從無回旋的餘地。
除非......
姜梔看了看窗外,那支伸到窗邊的枝上,最後一片搖搖欲墜的枯葉也悄然落下。
緊繃的肩膀驟然鬆懈下來,姜梔抿了抿唇。
“我答應你,親自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