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看着人比鮮花還媚的女人,目光落在她手腕中的禮品袋。
扯了扯嘴角,好險。
差點自戀的以爲,是薄硯辭送她的生禮物。
若是真信了,這顆剛平復的心,再摔回原地,又該怎麼收場?
瑤女士像看寶貝女兒似得,看着眼前人。
“疏影啊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嘍。”
姜疏影嬌羞羞一句,“伯母,你又來打趣我了。”
鬆開瑤女士的懷抱,女人的視線落在林晚晚的身上。
整齊地齊劉海微微中分,覆蓋在眉眼上方。
一頭柔順的黑長直發別在耳後,乖巧到不行。
最令人過目不忘的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水靈靈的,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
巴掌大的清秀臉龐,未施粉黛,皮膚卻如白瓷般剔透。
簡單的白色長裙,外披米色針織外套,軟軟糯糯。
任誰看了,都忍不住捧在手心呵護一番。
姜疏影自然知道她的身份,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不是滋味。
仍笑着客氣道,“這位就是薄太太吧?好漂亮啊,老太太真有眼光。”
話裏有話,這是在告訴她只是老太太選的孫媳。
得不到薄硯辭的歡心與認可。
林晚晚淡然一笑,撇去稱謂糾正道,“你好,我叫林晚晚,叫我名字就行。”
姜疏影沒料她會這麼回答,那些豪門太太素來以冠以夫姓爲自豪。
這林晚晚倒是有幾分骨氣。
姜疏影朝薄硯辭看去,男人正盯着林晚晚。沒有接話。
下一秒,話鋒一轉,姜疏影故作隨意:
“我比硯辭哥哥小兩歲,叫你晚晚妹妹吧。”
“還沒問你在哪高就?一定很出色吧?”
這話像一塊巨石,林晚晚淨的眸子瞬間暗了下去。
“害,她一畢業就嫁給我們硯辭,哪裏受過社會的毒打。”
瑤女士一邊嘴,看着一事無成,只會向上伸手的林晚晚就來氣。
她拉着姜疏影落座,“哪能跟你比,你們醫院派去國外的就你一人吧。”
姜疏影溫婉一笑,“哪裏伯母,學無止境,我還有很多要學的。”
瑤女士拍着姜疏影的手,感嘆道:
“你這姑娘啊,這麼優秀還這麼謙虛,我真是喜歡的不得了啊。要不是老夫人...”
話戛然而止,瑤女士警惕地看去二樓,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姜疏影知道瑤女士的意思,下意識抬眼,望向那個背對她,佇立在窗前的男人。
白色襯衫,寬肩窄腰,袖口輕挽露出結實的小臂。
襯衫以下,是遒勁有力的一雙大長腿。
想想都知道,在床上,他會是多麼的凶猛和瘋狂...
一年多沒見,姜疏影發現對他的愛,只增不減。
瑤女士見姜疏影的目光黏在兒子身上,故意詢問:“昨晚臭小子去接你沒?”
提到接機,姜疏影滿臉嬌羞,將視線拉回:
“昨晚航班延誤兩個多小時,還以爲硯辭哥哥等不及走了,沒想他一直在等我,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話音剛落,姜疏影一臉真誠對着林晚晚抱歉:“沒打擾到你們吧?”
林晚晚沒抬頭,垂着眼簾,聲音輕輕的。
“沒什麼,薄硯辭也很高興幫到你。”
男人沒察覺林晚晚的落寞,轉身順着林晚晚的話往下說。
“疏影,我們之間不用客氣。”
簡單一句,全是對她的維護。
林晚晚單薄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姜疏影敏感的捕捉到兩人的關系,並不牢固。
瑤女士對這結果也很滿意,生怕林晚晚不知兩人過命的情分。
她一個勁提醒,“疏影,快打開首飾,讓我們瞧瞧硯辭送的什麼好禮物。”
姜疏影嬌羞地打開首飾盒,“呀,是枚針。”聲音裏帶着雀躍。
“我最喜歡這個牌子了,硯辭哥哥有心了。”
林晚晚抬頭,看着那枚被高高舉在燈光下,閃着極品般鑽石的光澤。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一片煞白。
那枚針的logo,是她和薄硯辭鑽戒的品牌。
他們當時挑了很久,品牌的寓意是:“一生只送一人”。
此刻“一生只送一人”在她的耳邊,轟然倒塌。
原來,知道真相和面對真相是兩個概念。
當感情出現疑團,會很想知道答案,但不是所有真相都可以讓人接受。
一路毫無保留的熱情,沒暖到別人半分,反倒燙傷了自己。
林晚晚只覺得支撐身體的力氣被瞬間抽空。
整個人像被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原地。
瑤女士望着欣賞針的姜疏影,心裏直感嘆兒子沒福氣。
她睨了一眼,臉色蒼白,紋絲不動的林晚晚。
瞧這丫頭弱不禁風的模樣,風大點能把她吹走。
這老太太也不知什麼眼光,給硯辭挑得什麼媳婦。
便不悅道:“林晚晚,過來倒茶。”
聽見瑤女士的聲音,林晚晚下意識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她攥了攥裙擺,順了口氣上前。
從壺中倒出茶水,雙手遞到姜疏影面前。
姜疏影邊笑邊接,“有勞晚晚妹妹了。”
林晚晚抿了抿唇,“不客氣。”
剛鬆開手,一聲驚呼。
茶杯從姜疏影的手中脫落。
眼看茶杯就要掉落,林晚晚來不及多想,本能地伸手去接。
滿滿100度的沸水,結結實實地灑在她的手上。
林晚晚被燙得手一抖,茶杯應聲而落,碎了滿地。
“燙到沒?”
男人快步上前,握住姜疏影的手仔細查看。
姜疏影嬌軟的縮在沙發裏,“嗯”了一聲,嬌怯怯的補充,“有點疼。”
薄硯辭深邃的眼眸,藏不住的關心,他反復檢查那雙不值一提紅腫的手。
溫柔地聲音傳來,“快去沖冷水,別耽誤了。”
瑤女士也慌張道,“疏影啊,要不要緊?你可是醫生,手珍貴着呢。”
“來人啊,都傻站着嘛,拿燙傷膏來。”
隨着瑤女士一聲大喊,傭人們紛紛停下手中工作。
拿藥的拿藥,拿冰塊的拿冰塊,拿紗布的拿紗布。
還有一些手拿電話,正時刻準備等召喚讓醫生上門的。
場面一片混亂,又填滿整片溫暖。
姜疏影被薄硯辭簇擁着離開大廳。
誰也沒注意,誰也不關心,蹲在地上撿碎片的林晚晚。
她的右手被燙得大片紅腫,連着大大小小數個水泡。
卻渾然感覺不到痛,低頭麻木的撿着碎片。
瑤女士轉頭對着林晚晚,趾高氣揚地亂罵。
“廢人,端個茶也端不好,薄家娶你嘛的?!”
林晚晚低着頭,沒有說話,一聲不吭繼續撿着碎片。
仿佛挨罵的不是她。
瑤女士看着沉默不語的林晚晚,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氣更是沒地撒,正要再次出聲。
身後傳來一陣蒼勁有力的聲音。
“瑤晴,你爲薄家做了哪些豐功偉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