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從抽屜找出結婚證。
合照裏，林晚晚笑靨盈盈，身邊人卻不苟言笑。
明明那天拍照的光是暖的，兩人距離近得，也能碰到彼此的肩頭。
眼裏沒有愛，自然沒有溫度。
熱淚砸在嶄新的結婚證上，暈染開一片細小的溼痕。
林晚晚指尖輕輕撫摸照片中的人，許久才不舍地離開。
一切，該結束了。
她深深吸氣，用手背抹掉淚珠，取出了記錄常流水的記賬本。
這兩年，由她經手的每一分家用，都如數記在了本子裏。
四百萬除以二，就是她支付的個人家用錢了。
至於他解救父母破產的公司，就當是兩家人各自抵消了。
唯一剩餘的是弟弟的醫療費，想到這裏，林晚晚沉沉嘆氣。
她目前沒有能力償還。
不過，她可以寫欠條，邊工作邊還錢，如果薄硯辭能接受分期付款。
林晚晚默默將這些錢盤算清楚，一個數字在筆中沉甸甸落下：
1000萬...這是目前欠他的數字。
一筆一劃，重得像鉛，沉得讓她呼吸發緊。
但已然沒有退路，再難也得過下去。
林晚晚攥緊拳頭，決定等薄硯辭回來好好談談。
如果能和平離婚，也算是彼此一場體面的收尾。
......
薄硯辭果然一夜未歸，翌等來的，是讓她回老宅的電話。
林晚晚不想去，她的那位婆婆，從沒給過她半個好臉色。
每次去了，就是站一旁挨訓、數落、挑剔她的各種不是。
可無奈，眼下還有求於薄硯辭。
林晚晚迅速換好衣服，匆匆步入邁巴赫的後座。
車門打開的瞬間，微風輕輕拂過女孩的秀發。
下一秒，清甜的白桃香便鑽進了車內。
林晚晚餘光落在後座，一眼瞥見那捧碩大的鮮花。
旁邊還放個包裝精美的首飾禮盒，格外惹眼。
女孩有些詫異，心髒莫名加快，抬頭看了一眼也正盯着她的薄硯辭。
男人心情似乎很好，“想要？”
林晚晚尷尬的移開視線，淡淡出聲。
“沒有。”
“哦。”男人簡潔明了。
雙手抱往後一靠，閉目養神。
林晚晚眼裏的光倏地暗了下去，視線落在那束開得正盛的鮮花上。
五彩斑斕的鮮花，晃得人眼睫微顫，像是一個巨大的糖果罐罐。
好漂亮。
垂下眼睫，林晚晚安靜的坐在那裏。
長睫在眼下投出片淺影，遮住翻涌的情緒。
今天，是她的生。
原來，讓他記住自己的生，都成了奢望。
男人不動聲色掀起眼皮，凝着縮成烏龜的女孩。
以前回老宅，她總愛興奮的趴在車窗。
一路看着景色，眉眼彎成月牙，唇角不自覺向上勾起。
今天怎麼一反常態，這麼憂鬱？
小女孩就是麻煩，懶得管她。
男人繼續闔眼。
車輛穩穩駛向半山腰。
眼看着駛過路口，就要到老宅了。
突然，車身猛地一個急刹車，向左傾斜。
林晚晚重心不穩，身體不受控地向左傾，眼看那抹嬌軟要撞進男人的懷裏。
女孩果斷撐住男人大腿，借力坐直了身子。
“不好意思。”
她臉頰微紅，低聲抱歉。
嬌軟的小身軀轉瞬即逝，連帶着那縷好聞的白桃香，消散的快到沒邊。
男人莫名煩躁，皺了皺眉。
許助理膽戰心驚：“不好意思薄總，轉彎時突然竄出流浪貓，幸好及時避讓了。”
薄硯辭“嗯”了一聲，瞥了眼後腦勺對着他的林晚晚。
女孩整個人貼在玻璃上，正努力尋找那只差點被壓到的貓。
男人又掃了眼兩人的位置，空隙大到能坐下三個成年人。
呵，那天藥下得這麼猛，這會又裝矜持了。
這林晚晚果然好手段，不容小覷。
不過想到那晚...…
她被弄得淚水漣漣，抖着身子，顫巍巍的求饒。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莫名勾得他失控，壓都壓不住。
本來藥性揮發掉就行了，後來竟又控制不住的發狠，要了她好幾次。
這麼一想，男人身下一緊，輪廓顯現。
薄硯辭低頭看了一眼，不禁皺眉。
無語，簡直荒唐。
......
老宅內，瑤女士正對着大廳忙活的傭人們呼風喚雨。
似是有什麼重要的客人要來。
見到兒子，瑤女士上前露出笑臉，“兒子來啦，快嚐嚐普洱，溫度正好。”
薄硯辭面無表情，嗯了一聲，靠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端起品茗杯。
林晚晚硬着頭皮挪步上前，聲音發緊地喊了聲，“媽。”
瑤女士看着她謹小慎微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到底是小門小戶的女兒，小家子做派就是上不了大堂。
沒好氣的對着林晚晚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來了要有眼力，今天家裏這麼忙沒看見？”
一邊嫌棄，一邊使喚着林晚晚。
“去廚房，泡一壺我從英國帶回的Earl Grey。”
接到命令，林晚晚鬆了一口氣，忙總比被數落的好。
她微微點頭，“好的。”便轉身離去。
薄硯辭看着小腿跑得飛起的林晚晚，不由皺眉。
瑤女士見兒子的目光黏在林晚晚身上，剛要開口數落林晚晚的不是。
一陣悅耳的鈴聲響起，男人看了眼手機，便起身離開。
瑤女士半張的嘴，只能識相的閉了起來。
意識到今天客人的重要性，林晚晚特意挑了最好看的一盞白色骨瓷壺。
在壺中投放6g的紅茶，浸泡等了五分鍾。
等茶香漫開，她便捧着托盤，小心翼翼地將壺與小茶杯放在茶幾上。
指尖還沒離開托盤邊緣，就聽見一聲低笑的女聲，正踱步走來。
女人身材高挑、，留着一頭栗色浪，半張臉藏在鮮花後。
身旁的男人，身姿挺拔，五官如刀刻般立體，正眉眼彎彎對她微笑。
兩人站在光影裏，像是電影裏的完美主角，美好的讓人移不開眼。
“伯母好啊，好久不見啊。”
女人挪開花束，上前擁抱瑤女士。
林晚晚瞳孔驟縮，渾身一僵。
心口的痛感，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昨天視頻裏那張嫵媚的臉，此刻正無比清晰地映在眼前。
她就是視頻裏的女人。
薄言辭的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