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湯河靈眼睛上這種細小的蟲通體紅色,宛如晶體雕琢而成,六足無目,兩觸須,碩大口器占據腦袋的一半,凶煞之氣四溢。
湯河靈身爲金丹應對這種侵到體內的東西自然有方法應對,觀察發現此蟲以湯河靈運轉的靈氣爲食,索性匯聚靈氣將這些蟲從眼中沖出身體,隨後引火將其在指尖焚燒殆盡。
調頭去看桑虎,那張憨厚圓臉沖湯河靈笑了笑,眯成一道縫隙的眼睛一點兒也沒有露出,好像湯河靈身上發生的異樣不過是他在打招呼而已。
明明不過是個心動境就膽敢如此挑釁湯河靈,想來桑虎還有什麼隱秘手段,湯河靈一方面因爲接下來還要讓桑虎去收拾池華,另一方面則是因爲連她都沒有察覺桑虎是如何將蟲送到自己身上的。
心中疑慮不解的同時也對桑虎更有把握了,至於湯河靈擔不擔心桑虎不按她說的做?
那自是不擔心的,桑虎做事有明碼標價,一旦接下來必然會去做,證據便是弟子大比之上被他下重手的人一般都是有人找到他委托的。
*
兩場比鬥在池華四處張望的時候便結束了,一直閉目靜坐的左雅涵張開眼睛:
“師妹準備好了吧。”
“師姐放心。”
五十進二十五的大比是同時進入四人,兩場比鬥同時開始,池華已經對碰上唯一一個和自己相同境界的家夥這件事的發生不抱希望了。
池華感覺能碰上心動境的對手就足以稱得上是好運氣了,當然她的對手可能也是這麼認爲。
別看池華勝了俞天縱,在其他人眼中那也是她取巧,畢竟他們是師姐弟想要掌握一二個對方不爲人知的弱點並不難,不過一個融合境能有多難對付?
想來對於有這樣想法的人,池華先前的對手們很有話說,可惜她下手過重,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傷殘不得不安靜修養。
榆雲崖上空漩渦中發出一聲悠長鍾鳴,寓意是弟子大比五十進二十五各人的比鬥場次已經排好,池華碰上腰間發出金光的玉珏。
‘三’,池華點了點頭,這順序還算合她心意,就是不知對手是誰,她身前的左雅涵卻是站了起來。
和左雅涵相同舉動的是不遠處的三個人,包括左雅涵在內起身的幾人都是金丹境,池華不用問都知道他們便是第一批開始比鬥的人。
四人相互對視點頭後便從榆雲崖上進入了小境中,和之前相比大上許多倍的投影幾乎一左一右覆蓋了整片天空。
池華看了看左雅涵的對手,是名身穿草地綠袍子的男子,他那青草般鮮亮的顏色如此刺眼,池華就感覺很不吉利。
之後的發展也沒有什麼超出預料的部分,與男子凝聚宛若熾陽般烈火形成火海的滔天聲勢相比,左雅涵飄逸出塵的一掌便顯得平凡了許多,可就是這樣的一掌便擊碎了男子的火海。
左雅涵並沒有繼續出招而是站在原地,男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嘆息着認輸了。
池華心中連連感嘆不已,大師姐還真是厲害啊,不過一招就讓人認識到差距在哪裏,有自知之明的人就不會做無謂的爭扎,對自己沒數的那些人相信師姐之後會讓他們有點數。
左雅涵和男子同時出現在原地,男子臉上掛着笑走到外側坐下,看起來輸這一場對他並沒有什麼影響。
池華收回視線卻見到左雅涵臉上若有所思的神情,有些奇怪:“師姐怎麼了?”
左雅涵鳳目低垂,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道:“我能感覺他若是非要相爭,我會付出不小的代價,此人這般脆利落的認輸好像是在遮掩什麼。”
“哦。”
聽到池華平平淡淡的應了一聲,左雅涵看過來的眼中有着疑惑,池華眨眨眼並沒有控制自己做個表情出來,保持着這張平靜的臉說道:
“跟師姐說實話,我其實對其他人並沒有什麼好奇的,光是修行就占去了大半精力,哪還有心思去關心別人的秘密?”
“師妹這樣可不好,”左雅涵聲音和緩道:“我們修行就是在不斷向自己發問、同時向這天地發問的過程,任何一個細小的變化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影響……”
“師姐說得對,不過還是等我也鑄成金丹再說吧。”
池華重重點頭,不過她是盯準時機截斷了左雅涵的話,大師姐說了她又不會去做,何必讓左雅涵多費口舌?
左雅涵笑着搖搖頭:“你啊,現在是不是只能聽的進師尊的教導了?”
“師父的教導自然是要聽的,不過怎麼選擇他一向都是讓我們自己來不是嗎?”
池華這樣無表情的臉說這話反倒有一種認真的感覺,左雅涵腦海不由浮現銀發仙人的身影,眨眼掩去自己的失神回道:
“正如師妹所說。”
這話說完左雅涵便垂眸靜思,池華長刀一直放置於膝上,身體貼合的同時從光線脈絡中分出一連接到刀上,讓自己的靈氣一遍遍洗練刀身。
即使收於鞘中池華也能感覺到有一點靈光在長刀中孕育,但離真正成型還有一段距離。
池華有這個耐心等待長刀的蛻變,由她親手打造同時被謝津經手的這把刀,被池華四舍五入看做師徒情誼的定情信物,這是要跟她一輩子的寶貝啊!死了都要帶走的陪葬品啊!
不就是花心思還有時間溫養嗎?她是絕對會拿出最大的耐心和細心的,至於長刀成長需要的特殊機遇池華也不擔心。
池華未來要砍的人多了去了,總不可能一點收獲都沒有吧?就算是個鐵疙瘩,砸死的人多了在這個世界都能變成凶惡器具,更何況她這兵器了。
和左雅涵同時開始的另一場比鬥持續時間便要長的多,畢竟都是金丹境的人,底牌層出不窮,交手也是有來有往的。
觀看他們的戰鬥對榆雲崖上的其他人也是很有好處的,境界相同的人拓寬道路,境界低的人探見前路。
池華本來也正看得津津有味,心中卻突的冒出個問題來:之前那個用峨嵋刺的女弟子嘴裏爲什麼會說出‘規則’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