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段時間,張蘭蘭在頂尖醫療資源的照護下,恢復得不錯,已經轉回普通病房,精神狀態也一天比一天強。
老張心裏的這塊大石也算是徹底落下,全是對林寒的感激與敬佩。
他將這份情義,全數傾注在了林寒交代的隧道工程上。
這兩個月,老張除了去去了幾次醫院看望女兒,幾乎是吃住在工地,每一個細節都親自把關。
他那股子軍人特有的堅持,讓效率和質量都遠遠超出預期。
原計劃的工期,硬生生被他提前了一周。
此刻,林寒站在剛剛竣工的隧道入口,感受着從深處吹來的微涼空氣,心中也多了幾分安定。
這隧道,遠比他上一世見過的任何一個私人庇護所都要堅固、隱蔽。
“林少,您看,這通風系統,這排水,還有這幾道加固的防爆門咋樣,嘿嘿全都是按照最高標準來的!”張建國黝黑的臉龐上,是掩不住的自豪和一絲邀功似的憨笑。
他拍了拍厚實的混凝土牆壁,發出沉悶的聲響:“這玩意兒,別說塌方,就是炮彈直接正面轟,裏面的人也保管一點事都沒有!”
林寒眼中興奮之色毫不掩飾,拍了拍張建國的肩膀:“可以啊老張,辛苦你了。這工程,得漂亮!”
得到林寒的肯定,張建國咧開嘴,心裏也踏實了不少。
這段時間,網絡上開始零星出現一些怪異的新聞。
最初是漂亮國一些偏遠地區,報道中有人無故襲擊他人,行爲舉止如同野獸一樣,被制服後發現體征異常,高燒不退,瞳孔渙散。
緊接着,這類新聞逐漸增多,甚至國內也開始出現類似的匿名爆料,雖然很快被壓制、刪除,但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卻在無形中蔓延。
普通人或許只當是獵奇的謠言,一笑置之。但林寒清楚,這是末世的前奏,病毒已經開始擴散了。
時間,不多了,大概還有半個月。
他看向張建國,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張師傅,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事情,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張建國見林寒神色凝重,立刻收起了笑容,站直了身體,沉聲道:“林少,您說!只要是您的話,我都信!”
他不是在說場面話。這兩個月,林寒的沉穩、果決,以及那種仿佛能預知未來的神秘感,都早已讓他心悅誠服。
更不用說雪中送炭的救女之恩,重於泰山。
林寒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張師傅,你最近看新聞了嗎?那些類似‘狂犬病’的報道。”
張建國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看到過一些,說什麼病毒感染,還有人傳得神乎其神的,說是什麼細菌武器……林少,這事兒跟咱們有關系?”
“有,而且關系很大。”林寒的語氣不帶絲毫玩笑,“那不是普通的病毒,而是一種能讓人變成……怪物的病毒。被感染的人,會失去理智,瘋狂攻擊活人,而且力大無窮,不知疼痛,換個稱呼可能更直白—喪失。”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着張建國的反應。
張建國眉頭緊鎖,臉上的血色微微褪去。他是個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退伍軍人,但林寒描述的場景,依舊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林少,您的意思是……”他艱澀地開口。
“我的意思是,一場席卷全球的災難,很快就要爆發了。”林寒一字一句道,“到時候,現在我們所熟知的一切秩序都會崩塌,城市會變成廢墟,那些‘喪屍’會迅速遍布每一個角落。實話告訴你吧,我們現在腳下的這個隧道,就是爲了應對那場災難而準備的庇護所。”
空氣仿佛凝固了。張建國怔怔地看着林寒,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
林寒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心上。
如果換作旁人跟他說這些,他絕對會以爲對方瘋了。
但說這話的是林寒,是那個在他女兒命懸一線時,如天神般降臨,給予他希望和幫助的林少。
他想起了林寒當初找到他,要他修建這個隱蔽、堅固的隧道時,那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當時他還納悶,林少年紀輕輕,爲何要耗費巨資修建這麼一個“烏龜殼”。
現在,他大概明白了。
林寒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着張建國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
良久,張建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轉爲一種決然。
他猛地一抬頭,看向林寒,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林少,我張建國這條命是您的,蘭蘭的命是您救的!您說什麼,我就信什麼!您讓我什麼,我就什麼!”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懷疑。這份信任,重逾千斤。
林寒心中也是一暖,他沒有看錯人。
“好,我果然沒看錯你。”林寒重重點頭,“這場災難,我稱之爲‘末世’。一旦末世真正開始,通訊、電力、交通都會中斷,城市將不再安全。我們需要提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張建國立刻道:“林少您吩咐!需要我做什麼?”
“首先,這個庇護所還需要進一步完善,比如食物、水、藥品、武器彈藥的儲備。”林寒語速加快,“這些大部分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後續還需要你幫忙進行管理和分配。”
他瞥了一眼隧道深處:“其次,人手。末世之中,單打獨鬥是活不下去的。張師傅,你那些退役的戰友,有沒有信得過、身手好、有血性的兄弟?如果末世真的爆發,你可以聯系他們,願意跟我們一起的,這個庇護所就有他們一席之地。”
張建國聞言,精神一振。
他那些戰友,個個都是從槍林彈雨裏滾出來的硬漢,只是退役後生活大多不如意。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能跟着林少,有個安身立命之所,還能繼續發揮所長,那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有!林少您放心!”張建國拍着脯保證,“我那幫老夥計,別的不敢說,忠誠和身手絕對沒問題!只要您一句話,他們肯定願意跟着您!”
“不要勉強,把情況跟他們說清楚,自願原則。”林寒叮囑道,“另外,這件事,目前只有你我知道,在末世真正爆發前,絕不能向外透露半個字,包括你的家人。明白嗎?”
“明白!”張建國斬釘截鐵,“林少,我懂!這種事情,一旦泄露出去,會引起大恐慌!”
林寒又交代了一些細節,包括如何識別初期感染者,如何在混亂中自保,以及如何引導信任的人進入庇護所等等。
張建國聽得十分認真,將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裏。
外面,依舊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都市。
張建國望着那深邃的隧道,眼神中充滿復雜。他仿佛已經預感到,不久的將來,這裏或許將成爲他們賴以生存的最後方舟。
“林少,”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澀,“那個......您……您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這是他憋了很久的問題。
林寒轉過身,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或許,我做了一個很長很真實的夢吧。”
這個回答,顯然無法讓張建國完全釋疑,但他沒有再追問。
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
他只需要知道,跟着林寒,有活路,這就夠了。
“張師傅,接下來的半個月,你多留意網上的消息,工地這邊,我會讓人送一批物資過來,你負責接收和儲藏。”
“是!林少!”張建國挺直了腰杆,仿佛又回到了部隊裏,接到了最緊要的任務。
林寒點了點頭,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就是等待那一天真正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