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的,不是轟然一聲。
而是一口氣泄光。
上午九點整,交易系統剛剛開盤,顧氏股價出現短暫反彈。財經群裏甚至有人開始討論“技術性修復”。
十分鍾後,一則公告悄無聲息地掛上交易所官網。
【公告】
因近期經營及資金安排發生重大變化,
顧氏集團擬啓動部分資產處置程序,
並同步引入外部財務顧問。
沒有“危機”兩個字。
可每一個字,都在宣告——
顧氏已無力自救。
市場反應比任何情緒都快。
拋單開始集中涌出,股價一路下探,原本的“修復”瞬間被吞沒。
【顧氏徹底頂不住了】
【不是回調,是斷層】
【高杠杆玩脫了】
消息傳到顧氏內部時,已經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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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集團總部,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財務總監聲音發緊:“如果今天收盤前股價繼續下探,部分質押會被強制平倉。”
有人急聲道:“不是說盛遠那邊會穩住嗎?”
這句話剛出口,所有人都意識到不對。
盛遠,已經不是“那邊”了。
它站在另一側。
風控委員會負責人冷冷開口:“盛遠沒有義務爲顧氏兜底。,從來不是救命協議。”
這句話,像一記悶錘。
顧承洲坐在角落,臉色蒼白。
他忽然想起那天,林晚在會議室裏說的那句話——
“規模可以放大,信任一旦崩了,拉不回來。”
原來,她不是在形容。
是在形容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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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盛遠中心。
林晚站在啓動會現場。
沒有紅毯,沒有鮮花,只有一塊寫着名稱的簡單背景板。
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
長期機構代表、醫療體系負責人、地方方。
不是追逐熱度的人,是要一起熬周期的人。
“我們今天啓動的,不是一個風口。”林晚開口,聲音清晰而穩定,“是一個至少跑十年的系統工程。”
台下有人點頭。
沈敘白站在側後方,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沉穩。
這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看見她如此自然地站在“中心”。
沒有任何標籤。
只有位置本身。
發布會結束後,掌聲不算熱烈,卻持久。
這種掌聲,不爲情緒。
爲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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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另一條消息被壓到財經新聞的後排,卻更致命。
【快訊】
顧氏集團醫養部分方申請提前解約,
要求啓動違約條款。
這是最後一稻草。
顧氏的現金流,正式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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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晚接到一個電話。
是顧承洲。
這一次,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沒有棱角。
“林晚。”他停頓了一下,“我能見你一面嗎?”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盛遠新的燈光,沉默了幾秒。
“見面,可以。”她說。
“但不是爲了你。”
電話那端一怔。
林晚補了一句:“是爲了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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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見面的地方,不是顧家,不是盛遠。
是一家普通的咖啡館。
沒有包間,沒有隔音。
顧承洲到得很早。
他看起來瘦了一圈,西裝仍然合身,卻少了那種習以爲常的篤定。
林晚坐到他對面。
“你想說什麼?”她先開口。
顧承洲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發緊:“顧氏……可能保不住了。”
林晚點頭:“我知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顧承洲抬頭看她,眼底有不甘。
林晚沒有否認:“我知道風險。”
“那你爲什麼不提醒我?”他聲音發緊。
林晚看着他,目光平靜:“我提醒過。”
“什麼時候?”
“三年前。”她說,“我說過,顧氏走得太快,太冒險。”
顧承洲愣住。
他想起來了。
那次深夜,他敷衍地回了一句——
“你不懂。”
現在想來,那三個字,比任何一次爭吵都更殘忍。
“如果當初——”他聲音低下去。
“沒有如果。”林晚打斷他。
她語氣不冷,卻徹底:“我今天坐在這裏,不是爲了看你後悔。”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你失去的,不是顧氏。”
顧承洲抬頭。
林晚看着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你失去的,是一個願意陪你走慢路的人。”
顧承洲的眼眶,終於紅了。
可這一次,林晚沒有留下來安慰。
她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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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林晚走出咖啡館,沈敘白站在不遠處等她。
她走到他身邊。
沈敘白沒有問結果,只問了一句:“結束了?”
林晚點頭:“結束了。”
沈敘白伸手,替她擋了一下夜風:“那接下來?”
林晚看着前方亮着燈的街道,語氣平靜而堅定:
“接下來,輪到我過好自己的生活。”
沈敘白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我申請加入。”
林晚側頭看他。
這一次,她沒有猶豫。
“批準。”她說。
不是依賴。
不是拯救。
是兩個站穩的人,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