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楚新弛心髒驟停，本來不及撲救。
他崩潰地抓着趙遠的手：“你是故意的，你本就不想把藥還給我！”
沒等趙遠開口，林清月就擋在了他身前。
“楚新弛你鬧夠了沒有？我親眼看見是你自己沒拿穩，現在兩個人都沒藥吃了，你高興了！”
“我沒有誣陷他，是他故意鬆的手！”
楚新弛急得眼淚掉了下來，可林清月本不信他。
這時，趙遠突然身子一軟，就往地上倒：“小林，我頭好暈......”
林清月臉色驟變，飛快地扶起趙遠，又冷冷地瞪了楚新弛一眼。
“看你的好事，我先送阿遠去鎮診所，你自己好好反省！”
看着她扶着趙遠離去的背影，楚新弛的心像是被無數針狠狠扎着，疼得密密麻麻。
他想剛來塔克拉瑪沙漠的時候，林清月也不能適應艱苦的環境，大病了一場。
他心疼壞了，不辭勞苦走了幾公裏的路，去鎮上的醫院給他買藥回來。
當時他走得兩腳起泡，累得直不起身子。
卻還是先給他熬藥，看着他一點一點喝下去，臉色慢慢好轉。
可現在，他卻眼睜睜看着他發燒，看着趙遠故意把最後的退燒藥丟到井裏，卻無動於衷。
或許，不管他再怎麼掏心掏肺，也完全比不上趙遠在他心裏的分量。
原本就燒得昏昏沉沉的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子往後倒去。
等再睜開眼，他躺在床上，燒已經退了。
桌子上放着一碗雞蛋湯，已經涼了，下面壓着一張字條。
【醒了就喝了，阿遠不怪你了，但你要記得道歉】
是林清月的硬鋼筆字，寫得十分清秀，她的字寫得向來好看。
聽說林清月和趙遠之間的交集，也是從互通書信的筆友發展成網友。
後來不知道趙遠說了什麼，讓她義無反顧地來到這沙漠裏。
楚新弛垂下眸子，不願細想，也沒有喝那碗雞蛋湯。
涼的雞蛋湯和後知後覺的人一樣，都是遲來的東西，他已經不需要了。
隊長晚點的時候過來送了些蘋果和核桃，臉上帶着歉意。
“小楚，你最近勞累壞了，之前被狼群襲擊的傷害沒好利索，所以才身體弱又生了病，反正你沒幾天就要走了，這幾天就脆好好休息，別上工了。”
說着，隊長又頓了頓：“小林關心你，說這幾天的工她都代替你上，哦，你別誤會，我沒把你要走的事告訴她。”
楚新弛咧了咧裂的嘴唇，聲音沙啞。
“謝謝隊長，我走之前還有一樣東西要交給您，是我給大家還有村裏的孩子寫的信......”
他本來想有個體面的告別，但思來想去，並不擅長那種傷感的離別，也怕看到孩子們哭，讓隊長代爲讀信更合適些。
隊長收了信，欣慰地點點頭。
楚新弛送走了隊長，又去隔壁鄰居大嬸家借了點紅糖，這才往宿舍返。
卻看到林清月人在他屋裏，把一條厚厚的棉被放在他床上。
“回來了？給你換了暖和的被子，”她飛快地掃了他一眼，又轉身拆桌上的布袋子，“這是劉嬸烙的糖餅，學生帶來的，趁熱吃。”
她伸手過來想探探楚新弛的額溫。
“這不是退燒了嗎？我就說你身體扛得住，沒事。”
楚新弛下意識地避過，反問：“你怎麼來了？”
林清月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隊長說你這兩天都不去上工了，怎麼，還在跟我鬧脾氣？”
“你感冒也是因爲環境的問題，這房子確實陰冷，等明年，我一定跟隊長申請給你換個宿舍，再給你配個好點的暖爐。”
楚新弛默默無言，沒有說自己還有四天就要回家了，本不會在這裏有什麼明年。
林清月遲來的關懷，像是給瘸子一結實耐用的拐杖。
可她似乎從來沒有想過，他楚新弛本不用成爲一個瘸子的。
楚新弛側開身子，語氣平淡如水：“很晚了，身體不舒服，請你先出去吧。”
林清月再一次僵住了，漂亮的眸子緊緊盯着楚新弛。
“好，楚新弛，你非要這樣是吧！”
她轉身剛要走，下一秒，門外突然傳來驚呼。
“着火了！守林值班室着火了！快來人救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