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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那年，我被告知自己偷了林月月的人生。
她被接回家的那天，我搬進了沒有窗戶的傭人房。
媽媽說：“只要月月開心，我們就還愛你。”
我把這句話當成了救命稻草。
以爲只要對月月足夠好，媽媽就會愛我。
七歲月月想堆雪人，媽媽說院小孩子怕冷，讓我出去堆好抱進來給月月看，我在雪地堆了一小時，渾身凍得發紫。
八歲月月的貓掉進下水道，媽媽捂着鼻子說裏面太髒，不讓月月下去，卻讓我在污水裏摸索了兩個小時，才將貓撈上來。
九歲月月感冒，媽媽和我夜照顧，結果我被月月傳染發燒，媽媽將我鎖進地下室：“你離月月遠點，別把病氣過給她。”
十歲月月鬧着去郊遊，媽媽讓我陪同，結果遇到泥石流。
車子滾下山崖時，我用身體護住了她，自己被壓在變形的車廂下，尖銳的玻璃碎片進眼球，我的左眼瞎了。
醒來時，媽媽守在月月床邊。
見我睜眼，她走過來給了我一耳光。
“誰讓你帶月月出去的？”
她的聲音在抖：“她要是有事，你死一萬次都不夠。”
後來我真的死了，媽媽卻哭着求我活過來。
......
我被打的偏過頭去，耳朵嗡嗡作響，臉上辣地疼。
“你是不是巴不得月月出事？”
“你是不是以爲只要月月不在了，這個家就能輪到你了？”
“我告訴你，做夢！”
媽媽眼睛通紅地瞪着我，滿臉憤怒。
我拼命搖頭，想說我從沒這麼想過。
可她不聽，她擰着我的胳膊，巴掌劈頭蓋臉地打下來。
“喪門星！你就是嫉妒月月！”
“我告訴你，月月要是有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媽......”病床上忽然傳來微弱的聲音。
媽媽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猛地轉身撲到床邊。
再開口時，所有的尖利都化成了糖水：“月月！我的寶貝，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她摟着月月哭得渾身發抖。
月月的睫毛顫了顫，目光緩緩移過來，落在我纏滿繃帶的脖子和手臂上。
“媽媽......”她嘴唇動了動，“是姐姐救了我。”
媽摟着她的胳膊緊了緊，扭過頭，眼神冷得刺骨。
“姐姐？她也配！”她聲音尖利，“不過是個占了地方的冒牌貨！”
“要不是我們林家，她這種來路不明的野種，早就餓死了”
“她救你是應該的？那是她欠你的！”
我低下頭，臉上的疼和心裏的難堪攪在一起，只想把自己藏起來。
這時，病房門猛地被推開，爸爸沖了進來。
他額頭上全是汗，他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月月。
急得聲音都變了：“老婆，我一下飛機就趕回來了，月月怎麼樣？！”
“老公！”媽媽立刻撲過去，眼淚又涌了出來。
“醫生說月月身體沒大事，但......但還有些別的問題，要等你來了，一起跟我們說......”
爸爸緊緊摟住她，臉色凝重：“別的問題？什麼問題？走，現在就去找醫生問清楚！“
兩人急匆匆往外走，路過我的時候，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我。
隔着虛掩的門，我聽見醫生嘆了口氣，語氣清晰：
“車禍只是皮外傷。但我們在檢查時，發現她的腎髒有嚴重的先天問題，已經到危險階段了。”
門外死寂了一瞬，然後爆出媽媽帶着哭腔的喊：
“不可能！出生的時候我們做過檢查，我的月月明明一直很健康！“
“老婆，你冷靜點，聽醫生說！”爸爸的聲音在竭力維持鎮定，但裏面的恐慌藏不住。
“現在唯一的辦法，”醫生的聲音沉了下去，“就是腎髒移植，但需要等合適的腎源。”
“恕我直言，令千金的情況......時間不多了......”
“移植！我們做！”爸爸的聲音斬釘截鐵，“馬上給我們全家都做配型！”
爸爸媽媽的聲音發抖，帶着孤注一擲的瘋狂：
“醫生，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兒！不論花多少錢，用什麼方法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