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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大雪封山,死亡快要抓到我時,先來的是媽媽。
她把我揣在懷裏,用單薄的體溫換回了我的命。
此後五年,我們擠在漏風的出租屋裏分吃一火腿腸,她是我的全世界。
直到那天,媽媽帶回來一個男人,說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真命天子。
可看着那張僞善的臉,我迸發出強烈的仇恨。
他想牽媽媽的手,我就狠狠抓爛他的手背,讓他鮮血直流。
他想和媽媽窩在沙發看電影,我就跳上去在他褲撒尿,讓他顏面掃地。
媽媽把我關進鐵籠,哭着問我爲什麼要變壞。
我隔着柵欄,絕望地舔舐她隔空伸來的指尖。
媽媽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販子。
我已經陪她死過八次了。
被毒死、被賣掉、被活活打死......
這是我第九次輪回,也是我最後一條命。
媽媽,以前是你救了我。
這次,在死神抓到你之前,先來的一定是我。
......
“餃子,不許再調皮了,好不好?”
媽媽把我從冰冷的鐵籠裏放了出來,眼神裏滿是疲憊。
她蹲下身,眼睛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周明是好人,他說了,會帶我們去大城市生活。”
我用頭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嚨裏發出委屈的嗚咽。
媽媽真是個大笨蛋!
這個賤人,明明就是,騙了你一次又一次。
周明站在媽媽身後。
他手裏端着一個保溫壺,露出溫和的微笑。
“寧寧,你就是太善良,以前肯定吃了不少苦。”
“我們都相處這麼久了,我爲人你還不知道嗎?以後有我呢!”
"來,我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銀耳雪梨湯。"
周明走過來,體貼地爲媽媽盛了一碗。
我的毛瞬間炸了起來,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縫。
前幾世,媽媽就是喝了這碗加了料的湯。
她笑着說好甜,然後身子一軟,倒在沙發上。
周明會撕下僞裝,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走。
他會把她塞進後備箱,賣給深山裏最殘暴的鰥夫。
不行,絕對不行!
媽媽接過碗,正要舀起一勺送進嘴裏。
我“喵”地一聲尖叫,用盡全身力氣沖了過去咬住了周明的小腿。
“啊!”
周明發出一聲慘叫,身子猛地一歪。
他手裏的保溫壺脫手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滾燙的湯水濺了他滿腳。
媽媽驚呆了,手裏的瓷碗也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餃子!你到底在什麼!”
一抬頭,我看到她眼裏的失望和無奈。
我委屈地縮在角落,媽媽不懂我,明明我是在救她!
周明痛得齜牙咧嘴,卻還在演戲。
“寧寧,別怪餃子,它肯定不是故意的。”
“它可能是怕我搶走你,小畜生,總歸是認主的。”
他在媽媽看不到的角度,給了我一個極其陰狠的眼神。
媽媽心疼地蹲下身檢查周明的傷勢。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的責怪和無力讓我心碎。
可只有我知道,這是第九世,也是最後的博弈。
如果我失敗了,我和媽媽都會死在那個暗無天的山谷裏。
我必須要讓媽媽看清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媽媽,就恨我吧,只要能救你。
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