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愣住了。
“什麼……路?”
“我們公司食堂,之前的供應商合同到期了。”
“我在考慮換一家。”
我話說得很平淡。
電話那頭卻猛地響起了粗重的呼吸聲。
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塊浮木。
“河……江河……你的意思是?”
“我們公司,連總部的研發和運營,一共三百二十人。”
“每天一頓午飯,一頓晚飯。”
“午飯標準三十,晚飯標準二十。”
“一天就是一萬六的流水。”
“周末減半。”
“一個月下來,穩定在四十萬左右。”
“一年,你自己算。”
我沒算。
但周凱肯定在心裏算。
他呼吸都停了。
一年,小五百萬的流水。
刨去成本,淨利潤至少兩百萬。
這跟天上掉餡餅沒什麼區別。
“河……這……這麼大的單子,我……我的店……”他聲音結巴了。
“你的店我去看過,後廚還算淨。”
“菜品也都是家常菜,符合大部分員工的口味。”
“規模是小了點,但只供應午晚兩餐,加幾個人手,勉強能撐下來。”
“關鍵是,你敢不敢接。”
“敢!”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敢!我怎麼不敢!江河,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只要能拿下,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我聽着電話裏的激動,沒什麼表情。
“別說這些沒用的。”
“明天上午,把你飯店的營業執照、衛生許可,還有你的健康證,全部復印一份,送到我公司來。”
“我跟采購那邊打招呼,流程要走。”
“最快下周一,你們就可以開始送餐。”
“好!好!我馬上去準備!”
周凱的聲音裏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掛斷電話前,他還在不住地道謝。
“江河,謝謝你,真的,這輩子我都記着你的恩。”
我掛了電話,把預算表合上。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是采購部老劉。
“江總,食堂供應商那事,您定了嗎?有好幾家不錯的在排隊呢。”
“定了。”
我說。
“叫凱盛家常菜,一個小飯店。”
老劉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小飯店?江總,這……符合咱們公司的招標標準嗎?三百多人的餐,他們供得過來嗎?食品安全……”
“我去看過,沒問題。”
我打斷他。
“資質文件明天會送過去,你按流程辦。”
“這是我的發小,知知底。”
“出了事,我擔着。”
聽到最後一句,老劉立刻明白了。
“好,好的江總,我明白了,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我給財務總監也打了個招呼,讓他那邊在結算上對“凱盛”寬鬆一點,可以半月一結,緩解對方的現金流壓力。
所有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不是在做慈善。
我只是覺得,那只啃了一半遞給我的燒雞,值這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