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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皺眉,冷漠開口:
“李拂柳,別鬧了!”
“季家家大業大,以後溪溪有的,你也有,我們不會虧待自己的親生女兒的。”
媽媽看向我瘦弱的身軀,眼底到底是閃過一絲心疼。
她放開季雪溪,蹲下身來扶我,勸解道:
“拂柳,快別說賭氣的話,再說了,你現在一沒成年二沒錢。”
“不認親回家,難道是還想去馬戲團做回猴子,被觀看的人當個畜生一樣逗弄嗎?”
即便是我已經死亡過一次,重活了一世。
聽到這話,眼眶卻還是不爭氣的泛上酸意。
你看,我的親生媽媽呀!
她其實知道我受了苦,也知道我的人格尊嚴被踐踏了十六年。
可是,即便如此,她仍舊還能用若無其事的話語,說出對我最扎心的話。
可偏偏,上輩子,我太渴望被愛了,渴望到,本沒有發現她藏在關心下的冷漠。
而如今......
我站穩後,抬起胳膊,推開了她扶着我的手,而後,冷漠開口:
“我是認真的。”
“反正現在外界也不知道我的消息,你們完全可以對外宣稱資助了一個山區貧困生。”
趕在他們開口反駁之前,我快速道:
“而且,我現在也不懂什麼禮儀,更不會品酒調香花......”
“我怕外界知道我的身份後,會給季家丟臉。”
原本想要開口的爸媽,聞言,對視一眼,都雙雙閉上了嘴巴。
見狀,我低頭,眼中閃過一絲釋然的譏笑。
上輩子就是這樣,季雪溪故意帶着我參加一些高雅宴會,故意看我出醜。
而爸媽原本對我還存在的愧疚和憐憫,也在我一次又一次的丟臉中,消失殆盡。
我惶恐着,以爲是自己不夠優秀,幾乎是成宿成宿的不睡覺,去惡補禮儀和知識。
後來,宴會上,我也開始能應對自如,甚至比季雪溪表現的還要厲害。
我以爲,爸爸媽媽會表揚我,哥哥會對我改觀。
可是,季雪溪只是落了一滴淚,我的那些努力,便息數間化爲灰燼。
哥哥剪爛了我所有的禮服,爸爸媽媽辭退了爲我請來的老師。
季雪溪卻得到了一場格外豪華的個人鋼琴演奏會。
聽說,爸媽爲此花費了近一千萬。
一千萬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我的骨灰盒,才剛剛一千塊出頭。
果然,上輩子還是不夠懂事,總是覺得自己委屈,忍不住去爭,去搶。
然後,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卻還得不到他們的一絲同情。
現在想想,何必呢?
李拂柳,何必呢?
爭到最後,你甚至連一場像樣的葬禮都沒有......
一片沉默中,爸爸開口:
“那就先按拂柳你說的辦,我們會給你找專業的老師。”
“等你學成後,我們再對外召開認親宴,宣布你季家千金的身份。”
我點頭,客氣道:
“謝謝季先生。”
季鐵林聞言,皺眉,糾正道:
“這是在家裏,不用這麼生疏,可以喊我爸爸。”
我搖頭,疏離淺笑:
“不了,還是喊您季先生吧!免得那天喊順嘴了,在外暴露了關系。”
我又轉頭,看向劉柔,也改了稱呼:
“也謝謝劉柔女士,我只需要你們撫養我到成年,不會打擾你們太久的。”
我媽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勉強笑着,又來牽我的手:
“拂柳,你不用這樣,你到底是我女兒,我們......”
我躲開劉柔的手,感覺有些累了,也不想再聽他們那些假惺惺的話。
所以直接背着破爛的包,朝着一樓的客房走去。
身後,傳來季雪溪小心翼翼的聲音:
“拂柳姐姐,我已經把我的房間讓出來了,你、你上去吧,我住客房就好!”
我腳步一頓,只回了一句:
“不用,畢竟,現在,你才是季家名正言順的女兒。”
又往前走了幾步,我聽到了哥哥含着怒氣的聲音:
“溪溪,不用管她。”
“連爸媽也不叫,也不知道裝可憐給誰看呢!”
“她既然你願意吃苦,那就吃的徹底些,連客房也別住了。”
“張媽,去拿雜物間的鑰匙,讓李拂柳去雜物間住。”
我能感覺到,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我身上。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反駁,只是跟着張媽的步伐,沉默的,去領了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