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撲過來想搶我的平板。
但我早有準備，側身一閃，順手按下了投屏鍵。
電視屏幕亮了。
顯眼的【樂購生活超市】APP界面出現在所有人眼前，包括表嫂那個正在瘋狂刷屏的直播間。
畫面巨大，字體清晰。
連上面的“歡迎尊貴的會員劉淑芬女士”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倩還想垂死掙扎：“肯定是你P的圖！這是假的！”
我當着衆人的面，在平板上點擊刷新。
頁面轉了個圈，重新加載。
“看清楚了，實時聯網。”
我點開了【我的積分】一欄。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串數字上。
沒有傳說中的幾百萬。
也沒有能換黃金的至尊額度。
只有可憐巴巴的——
【當前可用積分：328分】
【可兌換商品：強力去污肥皂（200分），散裝雞蛋2個（300分）】。
全場死寂。
比剛才拆紅包時還要安靜。
只有火鍋裏那個手機還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這就是你們說的？”
我指着大屏幕，聲音平靜得可怕。
“328分，換兩個雞蛋還剩28分。”
“這就是林倩口中，能換五十萬嫁妝的‘至尊積分’？”
我又點開了【兌換記錄】。
列表很長，但我劃得很快。
2021年：兌換抽紙一包。
2022年：兌換醬油一瓶。
2023年：兌換……無。
本沒有什麼大家電。
更沒有什麼黃金。
每一筆記錄都清清楚楚，最大的也就是那包抽紙。
我把平板立在桌上，轉頭看向早就像鵪鶉一樣縮起來的舅舅和大姨。
“各位長輩，看清楚了嗎？”
“這些年，我給家裏買的西門子冰箱、索尼電視、鬆下按摩椅，都是我辛辛苦苦加班熬夜，用真金白銀買回來的。”
“到了我媽嘴裏，就成了她的積分換的。”
“到了林倩嘴裏，就成了我私吞了巨額差價。”
我笑了笑，只是笑容不達眼底。
“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哪家超市的積分能一比一兌換人民幣？如果有，麻煩告訴我，我也去辦張卡。”
表嫂的直播間風向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大反轉！”
“這媽也太虛榮了吧？拿兩個雞蛋的積分裝大款？”
“這女兒太慘了，貼錢買東西還要被罵賊。”
“剛才罵人的出來道歉！”
我媽癱坐在椅子上，這次是真的有些站不穩了。
但她畢竟是劉淑芬。
幾十年的撒潑經驗不是蓋的。
短暫的慌亂後，她居然還能找到切入點。
“那……那是系統出錯了！”
她硬着頭皮喊，“我的分肯定不止這點！肯定是你動了手腳！你個黑客！你改了我的數據！”
林倩也反應過來，抓住這唯一的救命稻草。
“對！姐你是做IT的，肯定是你黑了系統！”
“你爲了不給錢，連這種假軟件都做得出來！”
我簡直要爲她們的想象力鼓掌。
“黑客是吧？行。”
我收起平板，拿出自己的手機。
“既然你們覺得系統有問題，那我們就不看積分。”
“我們看銀行流水。”
這一招，才是真正的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