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問山家的,有家產不想着自家人,收了個外姓當兒子,本就盯着許家家當,想讓家裏吃白飯的小兒子撈家產的許家溝村的婆子們,眼神恨不得把許家四人吃了。
許家族老也覺着被傷了面子,眼看都要開祠堂了。
村人當時圍上前,那場景,就像是許問山拿了他們的銀子。
許老爺子當時心裏那個涼啊,他自家的錢,落魄時族裏不幫,好過了都盯上了,心一恨,一跺腳,扯過那鄭姓男孩,高呼,這是他給女兒招的小女婿。
一言出,許氏族人傻了眼,人家不過繼,人家要招婿,傳的還是許家的香火,他們還能說啥,一場鬧劇,不歡而散。
打那以後,除了回去上墳,許家再沒回過村裏,就連買下的村裏的那座山,許問山都是每年雇人去山裏采收,鮮少露面。
時間一年年過去,許家好在是在城裏立住了腳,村裏人眼看着許家越來越好過,是得罪不起了,面上這才討好起來,許老爺子也只是哼啊哈啊的,勉強應付。
許家老爺子許問山,這些年家裏開了茶舍,還記得自己當年在碼頭扛包的子,那子難啊,於是給碼頭的兄弟們留了話。
茶貴,供不起,但是內有淨水,撐船而過的兄弟要是渴了,招呼一聲,水管夠。
爲這,整條夢仙河上,許家茶舍也有幾分好名聲。
就這樣,許家夫妻經營着茶舍,用的茶多是些陳茶,碎茶,最多不過是中檔茶,因爲高品的茶都在官家手裏,老百姓摸也摸不着。
但是勝在給價實在,用的水也甜,爲這水,許老爺子十分自豪,當初買下宅院看好了院中有口甜井,後來家裏又打了一口井,還是甜的。
普通的陳茶碎末一斤在二十五文,一斤十六兩,一兩茶葉能泡四五壺茶,一斤就是六七十壺。
夢仙河在剛開始,就是城中行船比較多的河,經過這些年官府的作爲,如今已經是一條挺繁華的河了,不管是從河載客去往碼頭的船,還是在河道間穿梭,兜售貨品的貨郎船,亦或是有閒逸人士,乘船遊景。
總之,夢仙河每的人流量不少。
許家占得先機,許問山因着免費供水之事名聲大好,每迎來送往的船,路過常遞來竹筒,買一壺許家的茶水。
許家的茶葉雖然檔次不高,但老百姓有茶喝,能提神,已經很滿足。
這夢仙河河街這段,只有許家一家平價的茶舍,別的要麼只賣涼飲要麼就是賣新茶,高檔茶,貴茶的。這市場就在許家這邊了。
剛開始,許家茶舍剛開,還有好點的茶店擔心他家搶生意,派人來鬧過,但許問山義氣,那些碼頭兄弟們也不會看着許家受欺負,呼呼喝喝一群人反倒把對方嚇跑了。
後來賣的人群不一樣,就沒再找麻煩,一晃二十來年過去,許家茶舍還是許家茶舍,賣貴茶的店早就換了幾茬兒了。
況且許家的普通茶水,早些年一文一壺,後來城中物價漸漸漲了,也才升到二文一壺,便是普通人,也敢要上一壺,總比白水多個滋味。
再加上有些價格稍高一點,四五文錢,或者一二十文一壺的好茶,也偶爾有手頭稍寬的客人買,許家的茶舍剛開始每能掙個三四十文,後來隨着夢仙河的人多了,繁華起來,一天能掙個七八十文。
剛開始那幾年,許問山夫妻就賺了銀子,一年除了嚼用,能存下三十多兩。
更不提後來孩子們大了些,一家子努力着,一年能有個四五十兩收益了。
宅院是自己的,鋪子是自己的,水是自己的,除了燒火錢,還有買茶進茶的錢,幾乎是純利。
爲了少吃虧,許家夫妻商議着,把義子鄭夢拾送去學堂讀了兩年書,回來後教會其他人,就這樣,許老爺子兩口子,連帶女兒許金枝也都簡單的識文斷字了。
說起女婿鄭夢拾,許老爺子又是滿意的捋捋胡子,這孩子沒白救!
當初宗祠裏的口急之言,隨着兩個孩子漸漸大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郎情妾意。
還真就成了真。
夫妻倆都當女兒金枝是帶着財氣來的,這些年如珠似寶的寵着,金枝大了,長得頗像她娘,溫婉秀麗,性子卻直爽。
女婿鄭夢拾看着不像南方的人的體格,反倒人高馬大的,人也俊,又讀了幾年書,脾氣好,腦子也不呆板。
義子和親女真就好上了,女婿視他老倆口爲親父母,不在乎孩子姓許,就這麼着,女兒十六歲,義子十七歲,許問山夫妻做主,將女兒許給了女婿鄭夢拾。
鄭夢拾這女婿也上道兒,知道義父義母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又供自己吃穿讀書,他學過仁義孝悌,也知道當初義父義母只有妻子一個女兒受的委屈,當時就說了,兩人的孩子姓許。
又年,鄭夢拾就娶了許金枝,子好像沒什麼變化,家中還是那四口人,除了小夫妻兩人合到一間房了。
成了親,許問山就把茶舍交給了女婿經營,女婿年輕,讀過書,腦子活泛,前幾年跟着他待人接物,已經培養出來了,而今正好,他做個閒翁,每出去釣釣魚,還學會了下簡單棋。
許金枝和丈夫新婚燕爾,整裏蜜裏調油的,很快就有了身孕,這孩子就是許家大哥許青峰。
要說青峰這名字,還是當時許老爺子正在碼頭遇到一批好茶,上好的青峰茶,本來是送官宅裏的,結果那官員被人拿了,商人嚇破了膽,急於出手,被許老爺子半價拿下。
這頭剛付完賬,那邊就有鄰裏報喜,他家女兒生了個大胖小子。
許老爺子抱着外孫,喜的只見牙不見眼的,這是他許問山的血脈啊,許家的香火有了,問這孩子叫什麼,當即就取了許青峰這個名字。
許老爺子還琢磨着,過年也送外孫子去私塾讀兩年,要是天分好,家裏也供得上,要是讀不好,識文斷字也不是下裏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