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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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竊私語聲，如水般涌起。
“他在胡說什麼？”
“綁架案不是早就結了嗎？”
“這時候提這個，想轉移視線？”
陸明軒適時地輕咳一聲，打斷了議論。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滿眼“關切”。
“哥，我知道爸病倒了，你心裏急。”
“但股東大會是商議公司未來的地方，不是讓你來講故事的。”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憤。
隨即指向我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養父。
“各位叔伯，我這裏有證據！”
“證明當年那場所謂的綁架，從頭到尾，都是這個男人一手策劃的陰謀！”
“他偷走了陸家的繼承人，就是爲了今天！”
他的助理立刻將一疊僞造的“證據”，分發給在場的每一位股東。
那張我養父與“綁匪”的合成照片。
那筆子虛烏有的“封口費”轉賬記錄。
股東們面面相覷，眼神裏的天平，開始劇烈搖擺。
周雅坐在主位旁，臉色蒼白如紙。
她看着我，又看看我身後的養父，眼神裏充滿了痛苦的掙扎。
“阿琛......這......”
我打斷了她。
“媽，先別急着下定論。”
我轉向陸明軒，笑了。
“我的故事，還沒講完。”
“你，敢聽嗎？”
陸明軒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裝神弄鬼！”
我不再理他，按下了手中的錄音筆。
一道蒼老、沙啞，帶着濃重邊境口音的男聲，通過音響，回蕩在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錢，是收了。”
“但人不是我們撕票的，我們就是拿錢辦事的小嘍囉......”
“那孩子......被另一夥人接走了。”
“我只記得，那個女人手腕上，有一顆很顯眼的紅痣......”
錄音播放到這裏，戛然而止。
會議室裏，我清晰地看到，坐在主位旁有個女人，下意識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裏，就有一顆紅痣。
她也是與周雅有幾分相像的遠房表妹。
陸明軒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淨淨。
“僞造的！這是僞造的！”
他指着我，聲嘶力竭。
“你找了個騙子來錄音，想陷害我媽！陸琛，你好惡毒的心！”
他還在演。
演一個孝順的、被冤枉的好兒子。
可惜。
我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僞造？”
我輕輕一笑，打了個響指。
會議室厚重的橡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瘦黝黑，穿着不合身西裝，眼神惶恐不安的老男人，被兩個保鏢“請”了進來。
他每走一步，腿都在發抖。
當他看到台上的我時，猛地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各位，”我拿起麥克風，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給你們介紹一下。”
“這位，是二十年前綁架案的參與者之一，外號‘老鬼’。”
“也是剛才那段錄音的......提供者。”
頓時，人群炸開了鍋。
活生生的綁匪，就站在他們面前！
這比任何錄音、任何照片，都更具沖擊力！
陸明軒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他死死地盯着老鬼，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老鬼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差點癱軟在地。
養父上前一步，寬厚的手掌按在我的肩膀上。
他沒說話，但那股沉穩的力量，讓我心安。
我直視着陸明軒，一字一頓。
“陸明軒，現在，你還覺得是僞造的嗎？”
他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鬼，”我轉向那個嚇破了膽的男人，“抬起頭，告訴大家。”
“二十年前，是誰，給了你們一百萬，讓你們綁架一個剛滿兩歲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