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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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死寂，被陸展宏粗重的呼吸聲打破。
他看向我的眼神，第一次褪去了審視，換上了裸的震驚和......貪婪。
那是商人看到巨大利益時的本能。
慶功宴設在雲城最頂級的酒店。
陸展宏破天荒地舉杯，對着我說：“陸琛，你做得很好。”
周雅也露出一個溫和的笑，給我夾了一筷子我叫不上名字的菜。
“阿琛，多吃點，在外面受苦了。”
陸明軒坐在我對面，臉上掛着完美的微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封的海。
“哥，我敬你一杯。”
他親自爲我倒滿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是我小看你了。”
我端起酒杯，與他隔空一碰。
“承讓。”
宴會過半，我起身去洗手間。
一股燥熱從腹部升起，腳步開始虛浮。
不對勁。
我扶着牆，腦中警鈴大作。
剛拐過走廊，一個扛着相機的黑影閃過，對着我就是一陣猛拍。
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第二天，我“醉酒失態，摟抱女服務員”的照片，傳遍了整個陸氏集團。
照片上的我眼神迷離，衣衫不整。
陸展宏將一沓照片狠狠摔在我臉上，紙張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辣的疼。
“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氣得膛劇烈起伏。
“‘瀾海’，你不用再參與了！”
周雅站在一旁，滿眼失望。
“阿琛，你怎麼能......明軒從小到大，都沒讓我們這麼心過。”
陸明軒走過來，一臉痛心。
“爸，媽，你們別怪哥。他剛回來，可能還不懂雲城的規矩。”
他假惺惺地勸着，眼裏的得意快要溢出來。
我沒看他們，只是平靜地掏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高清監控視頻，被投屏到客廳的巨幕上。
畫面裏，陸明軒將一個小藥包塞給昨晚那個服務員，又遞過去一張銀行卡。
交易的畫面，清晰無比。
陸明軒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
“這......這是僞造的！是他陷害我！”
他指着我，聲嘶力竭地狡辯。
陸展宏和周雅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間遊移，猶豫不決。
“爸，媽，”我淡淡開口，“你們真覺得，我能一個人，在非洲籤下‘非洲之星’？”
我頓了頓，拋出第二份證據。
“我那三位‘邊緣化’的同事，查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屏幕上，畫面切換。
是陸明軒挪用“瀾海”初期資金，去賄賂我第一個方的詳細賬目。
每一筆，都清晰得如同刀刻。
“陸明軒，”我直視着他，“你用來收買人心的錢，都是陸氏的錢。”
“你！”他氣急敗壞，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陸展宏的臉色已經鐵青。
周雅看着陸明軒，眼神裏全是不可置信。
“明軒，這......這是真的嗎？”
“我......”陸明軒語塞。
“爸，”我轉向陸展宏，“現在，我還有沒有資格？”
陸展宏盯着我，眼神復雜，沉默了許久。
一個商人，永遠將利益放在首位。
我亮出了我的底牌。
“忘了告訴你們。”
“‘非洲之星’礦區的獨家代理權，籤在我個人名下。”
“也就是說，如果我退出......”
我笑了笑，沒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整個‘瀾海’，將面臨原料斷供。”
“沒有我，你們連一塊礦石都拿不到。”
整個客廳，落針可聞。
陸展宏的拳頭攥緊又鬆開，最終，他疲憊地揮了揮手。
“陸明軒，暫時停職，回家反省。”
陸明軒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不再是嫉妒，而是淬了毒的恨。
風波過後，周雅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她會笨拙地學着關心我。
“阿琛，晚上想吃什麼？我讓廚房給你做。”
“天冷了，我給你買了幾件大衣，試試合不合身。”
這些遲到了二十年的關心，廉價得讓我發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