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府邸位於洛陽城西城區,朱紅色的大門上掛着鎏金門環,門前的石獅子威武雄壯。
這是漢室重臣的府邸,光是門口站着的護衛就透着一股肅之氣。
林風從馬車上跳下來,抬頭看着這座氣派的宅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少爺,咱們真的要進去?”
林伯站在他身後,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王司徒可是當朝重臣,咱們林家現在這個境況,他會見咱們嗎?”
“會的。”
林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玄色長袍,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而且他今天必須見我。”
他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幾個家仆,那些人正吃力地抬着幾個沉重的木箱。
箱子裏裝的全是黃金,每一箱都沉得讓人腰都直不起來。
“把東西抬好了,別摔了。”林風吩咐道。
“這可是咱們家的全部家底,也是爺今天的底氣。”
林伯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跟着林家少爺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少爺有今天這樣的氣魄和瘋狂。
五百兩黃金,這可是能在洛陽城買下兩三座宅院的巨款,少爺居然要拿去娶一個歌姬?
“走吧。”林風大步走向府門。
門口的護衛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爲首的護衛打量着林風,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來者何人?可有拜帖?”
“林家林風,前來拜訪王司徒。”
林風遞上一張拜帖,那是他臨出門前讓林伯緊急準備的。
護衛接過拜帖,看了一眼,眉頭皺起:
“林家?哪個林家?”
“洛陽林家。”林風淡淡道。
護衛臉上的輕蔑更濃了。
洛陽林家,幾年前還算有些名望,這幾年早就沒落了。
這樣的小士族,也敢來拜訪王司徒?
“王司徒今不見客,你們回去吧。”護衛隨手把拜帖扔了回來。
林風沒有接拜帖,任由它飄落在地上。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去告訴王司徒,就說林風今登門,是爲了一樁天大的好事。”
“這樁好事,關乎他王家的顏面,也關乎漢室江山的未來。他見不見,自己掂量。”
護衛愣了一下。
這小子口氣好大!
他正要發作,林風已經從懷裏掏出一錠金子,隨手扔了過去。
“拿去喝茶,順便告訴你家主人,林某今帶了聘禮五百兩黃金,就在門外。”
“他要是不見,我轉身就去別家。”
五百兩黃金!
護衛瞳孔一縮,他接住金子掂了掂重量,臉色瞬間變了。
“稍等!”
他轉身飛奔進府。
林風站在門口,雙手負在身後,神色從容。
林伯站在他身邊,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少爺,萬一王司徒真的不見咱們怎麼辦?”
“不會的。”林風笑了笑。
“五百兩黃金,足夠讓他見我一面了。更何況我今天要說的事,他不可能拒絕。”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護衛飛奔回來。
“王司徒有請!”
府門大開。
林風昂首走進王府,身後的家仆們抬着沉重的箱子跟上。
他們穿過回廊,走過花園,最終來到正堂。
正堂裏,一個身穿朝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上。
他面容清瘦,眉宇間帶着憂慮之色,眼神卻銳利如鷹。
此人正是當朝司徒,王允。
“林家小子,拜見王司徒。”林風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王允打量着林風,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他本以爲來的是個沒落士族的紈絝子弟,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氣度沉穩,眼神清澈,舉手投足間竟有幾分大家風範。
“林家?老夫記得林家家主幾年前就已經過世了,你是?”
“林風,林家獨子。”林風抬起頭,直視王允。
“家父去世後,林家家道中落,這些年一直蟄伏。”
“今前來,是有一樁大事相求。”
王允揮手讓左右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方才說帶了五百兩黃金?這可不是小數目。說吧,什麼事值得你下如此血本?”
林風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允。
“林某今前來,是想向王司徒求娶府上的歌姬,貂蟬姑娘。”
啪!
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王允騰地站起身,臉上寫滿震驚。
“你說什麼?!”
“求娶貂蟬。”林風重復道,聲音斬釘截鐵。
“而且,是以正妻之禮迎娶。”
正堂裏靜得落針可聞。
王允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風,仿佛要把這個年輕人看穿。
貂蟬是他前些子無意中在東市發現的,那女子姿色傾城,琴藝絕倫,王允當時就動了心思。
他把貂蟬接到府上,原本是想培養一番,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董卓禍亂朝綱,荒淫無度,正缺這樣的絕色美人。
而呂布雖是董卓義子,卻好色成性,若能用貂蟬離間他們父子,或許能成大事!
這個念頭在王允腦海中盤旋多,只是具體如何作,他還沒想清楚。
現在突然冒出來個林家小子,居然要娶貂蟬?
還要以正妻之禮?
“林家小子,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王允壓低聲音。
“貂蟬不過是個歌姬,你好歹也是士族子弟,要娶她爲正妻?你不怕被人笑話?”
“笑話?”林風嗤笑一聲。
“王司徒,林某今前來,不是爲了聽旁人的閒言碎語。”
“我看中的是貂蟬姑娘的才情與品性,至於她的出身,我不在乎。”
王允眯起眼睛。
這小子瘋了?還是另有所圖?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喧譁聲。
“王司徒!聽說今有人登門提親,求娶那位貂蟬姑娘?這等好戲,我等豈能錯過!”
幾個身穿華服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進正堂。
爲首的是個胖子,肥頭大耳,滿臉油光。
他身後跟着三四個衣着光鮮的紈絝子弟,個個趾高氣揚。
林風掃了他們一眼,認出了爲首那人。
驃騎將軍董卓麾下偏將何苗的侄子,何進!
這貨仗着叔叔的權勢,在洛陽城橫行霸道,欺男霸女,沒少缺德事。
“何公子。”王允皺眉。
“今老夫府上有客,不便招待,改再聚如何?”
“哎呀,王司徒這話就見外了。”
何進擺擺手,大咧咧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我聽聞有人要娶貂蟬姑娘,特地來瞧瞧熱鬧。”
“那貂蟬姑娘我也見過幾次,嘖嘖,那姿色,那身段,真是絕了!哪個有眼光的公子哥看上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原來是林家那個窮酸鬼!林風,你小子不是都快揭不開鍋了嗎?怎麼,還有閒錢娶姬妾?”
林風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何進身後的幾個紈絝也跟着笑起來。
“就是就是,林家都落魄成什麼樣了,居然還敢來王府提親?”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那貂蟬姑娘何等絕色,怎麼可能看上你這種窮鬼?”
笑聲刺耳,充滿嘲諷。
王允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本就對林風的提議猶豫不決,現在何進等人一鬧,場面更加混亂。
“林風,你先回去吧。”王允擺擺手,“此事容老夫再考慮考慮。”
“考慮?”
何進站起身,走到那幾個裝滿黃金的箱子前,一腳踢開箱蓋,金燦燦的金塊散落一地。
“就這點破錢,也敢來提親?我告訴你,貂蟬姑娘就該獻給董太師!”
“像她這種出身低賤的歌姬,給太師當個侍妾都是她的福分!你一個沒落士族,還想娶她做正妻?做夢!”
林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整個正堂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度。
“你說什麼?”
林風一字一頓,聲音低沉如雷。
何進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他分明看到林風的眼神變了,那種冰冷的意,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你,你想什麼?”
何進色厲內荏地吼道:“這裏是王司徒府邸,容不得你撒野!”
“撒野?”林風冷笑。
“我今前來,是以禮相待,帶着聘禮,光明正大地求娶。”
“你何進又算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
“你!”何進氣得臉都紅了。
“還有你們幾個。”林風掃視那幾個紈絝。
“剛才是誰說貂蟬姑娘出身低賤的?誰說她不配做正妻的?”
“站出來,我倒要聽聽,你們憑什麼這麼說!”
幾個紈絝被林風的氣勢震住,一時間竟不敢吭聲。
林風轉身面對王允,拱手行禮。
“王司徒,林某今前來,不僅是爲了娶貂蟬姑娘,更是爲了匡扶漢室,重振林家!”
匡扶漢室?
王允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你繼續說。”
“當今天下,董卓專權,禍亂朝綱。陛下被架空,百官噤聲,漢室江山岌岌可危。”
林風聲音鏗鏘有力:“林某雖出身沒落士族,但心系漢室,願爲陛下分憂。”
“今求娶貂蟬姑娘,不僅是因爲欣賞她的才情,更是想給她一個光明的未來,而不是讓她成爲權勢者手中的棋子!”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正堂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允盯着林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小子,居然看穿了自己的打算?
他原本想用貂蟬離間董卓和呂布,而林風這番話,分明是在告訴他:別把貂蟬當工具,那是對她的不尊重!
“你,你胡說八道!”何進氣急敗壞。
“王司徒,您別聽他瞎扯!這小子就是想騙走貂蟬姑娘!”
林風沒有理會何進,繼續說道:
“王司徒,林某願以五百兩黃金爲聘,以士族之禮,明媒正娶貂蟬姑娘。”
“婚後,她將是林家的正妻,享有林家所有的榮耀與地位。”
“而林某,也將全力輔佐漢室,絕不讓她受任何委屈!”
王允沉默了。
他腦海中飛速盤算。
林風這小子雖然年輕,但氣魄過人,而且看得出來,他對貂蟬應該是真心的。
如果把貂蟬嫁給他,或許,比讓她成爲連環計的犧牲品要好得多?
更重要的是,林風剛才那番話,分明是在暗示自己,他願意站在漢室這邊!
王允需要盟友,需要志同道合的人!
“好!”
王允拍案而起,目光如炬。
“林家小子,你這番話,老夫聽進去了!貂蟬這樁婚事,老夫應了!”
何進和那幾個紈絝瞬間傻眼。
“王,王司徒,您不能答應啊!”何進急得跳腳,“那貂蟬姑娘應該獻給董太師才對!”
王允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董太師府上美人無數,不缺貂蟬一個。”
“倒是林家,正值用人之際,老夫願意成人之美!”
何進臉色鐵青,卻不敢再說什麼。
林風長舒一口氣,心中狂喜。
成了!
他轉身看向何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何公子,剛才你說什麼來着?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現在看來,吃到天鵝肉的人,是我林風。”
何進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還不滾?”林風冷聲道,“別讓我動手送你出去。”
何進咬牙切齒地看了林風一眼,轉身帶着幾個紈絝灰溜溜地離開了。
正堂裏再次恢復安靜。
王允重新坐下,端起一杯新茶,遞給林風。
“林家小子,你今這番話,老夫記下了。貂蟬這樁婚事,老夫應了。”
“只是,婚事定下容易,你打算何時迎娶?”
林風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越快越好。三後,林某會備好迎親車隊,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絕不會讓貂蟬姑娘受半點委屈。”
王允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好!老夫等你的好消息。”
林風拱手告辭,轉身離開正堂。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王司徒,林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董卓禍亂朝綱,遲早會有。”
“王司徒若有需要,林某願爲漢室效犬馬之勞。”
說完,林風大步離去。
王允坐在正堂裏,久久不語。
半晌,他才喃喃自語:“林家小子,有意思,真有意思。”
而此時此刻,在王府的後院,一個身穿素色長裙的絕美女子正站在窗前,遙望着前堂的方向。
她的眉眼如畫,肌膚勝雪,正是貂蟬。
她聽到了剛才正堂裏的動靜,也聽到了林風那番慷慨激昂的話。
“林風?”
貂蟬輕聲念着這個名字,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有人要娶她?
還要以正妻之禮?
這個世上,真有這樣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