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就當這棍子是老鼠或者是想偷東西的小賊,明白嗎?”
謝止淵明明教一件防御人的勾當,卻像極了末世前,在幼稚園哄娃的老師。
男人表情如此認真,沈漁並不覺得這是在過家家。
代入謝止淵與原主的狀況,這是他們在絕境中最後爭的手段。
沈漁手攤到謝止淵面前,像認真聽講完的小朋友,“小叔子,我一定把刀好好藏好的,有老鼠來偷我們的糧食,我就用這個把老鼠宰了。”
謝止淵把刀給沈漁,又叮囑一番,“止淵給嫂嫂這把刀,是希望嫂嫂保護好自己。”
“嫂嫂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不要將這刀鋒對着自己,人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沈漁小雞啄米的點頭,“小叔子,我會保護好自己。”
然後又想了下,信誓旦旦的說,“我也會用這把刀保護小叔子的。”
沈漁已經爲未來出刀的場景,在謝止淵面前打下了前綴基礎。
一股暖意在謝止淵心裏蕩漾,風光霽月的臉上泛着淡淡的笑意。
人啊,總是矛盾的存在。
謝止淵在沈漁伸爪的時候想求死,現在,他卻在教沈漁好好活。
“嫂嫂,房間已無老鼠,你且安心回屋睡吧,記得把椅凳靠門放,這樣老鼠來了我亦知道。”
“好,我聽小叔子的。”沈漁聽話的回了屋把門栓好。
謝止淵聽見椅凳挪過的聲音,才放心的推着輪椅回西屋。
沈漁躺回床上,那把砍柴刀真放在了床底鎮宅,謝止淵這般警覺,屍體今天是沒法出門處理。
她得找個正當的理由,把屍體處理的遠遠的。
沈漁的腦海裏,又是謝止淵現實與夢境中兩張臉在切換。
夢裏的屠村,沈漁亦是死亡人員。
就以謝止淵如今對她的照顧,沈漁想象不到謝止淵會經歷什麼變成那副模樣。
想不通便不想了,謝止淵反正在她眼皮子底下,他一旦有轉變,她是可以看出來的。
這半宿,沈漁睡得很香甜。
**天蒙蒙亮**
“謝二郎,開門!”
“你再磨磨蹭蹭的,我可就喊村民們來撞門了!”
謝家門外,一婦人跟叫魂一樣,壓不考慮謝止淵行動不便的情況。
他推着輪椅,剛把門栓拿掉,門就被那婦女猛的推開,險些將他給掀翻。
不等謝止淵開口,沈宋氏氣勢洶洶的質問,“謝二郎,我聽人說,沈漁昨夜沒有回來,是不是真的?”
沈宋氏領來的人裏,有吳家村的孫媒婆和他們桃源村的趙村長。
外邊還有本起來準備農活的人,這都一起來看熱鬧了。
謝止淵眉頭冷了下來,“雖然你是嫂嫂的繼母,卻也算是長輩,爲何出此言論污嫂嫂的名聲。”
沈宋氏沒去東屋敲門,反而趾高氣昂道,“謝二郎,沈漁是我沈家的親姑娘,我怎麼會污她名聲。”
“村長,你可得給我評評理!”
村長趙清明也無奈,這沈宋氏一大早就來喊門,說有人看見她姑娘沒回謝家,她得來謝家找人。
“謝侄兒,我們還是去敲下門,看看沈漁昨晚在不在家。”
謝止淵道:“叔,嫂嫂昨天入黑就回屋,自然是在家的。”
沈宋氏卻不信,“謝二郎,我這就去敲門,要是沈漁不在,就是你們謝家沒照顧好,我得把人帶回沈家照顧。”
沈宋氏篤定了沈漁昨晚不在屋。
她一把沖上東屋,特意大力拍門,“沈漁,沈漁,你在不在屋?在不在屋?”
門沒被拍開,竟然是栓着的,沈漁昨晚真的在屋?
凳椅挪動的聲音,隨後東屋的門開了,一道長發白影飄在沈宋氏眼前。
“鬼…鬼…鬼啊……”沈宋氏嚇得大驚失色,驚慌失措的躲在了孫媒婆的後頭。
孫媒婆也被突然的女鬼給嚇得瑟瑟發抖,“鬼,鬼,你這別找我啊!”
半晌沒什麼異常,孫媒婆瞅到了謝長亭的牌位,發着抖問,“這……沈……沈漁?”
沈漁?
一聽,沈宋氏一把鬆開孫媒婆,擺了擺衣袖故作鎮定。
“沈漁,你……你這搞什麼,嚇死個人知道嗎?”
沈漁這死丫頭,真是夠了,這哪是什麼鬼,分明是披着長發穿着白孝衣的沈漁。
瞧着謝長亭的牌位,沈宋氏心裏沒由來的發虛,“你……你趕緊把那牌位去放好,趕緊放好,看着都晦氣。”
沈漁抱緊牌位,“你是誰,哪裏來的壞女人,休想把我夫君搶走!”
沈宋氏瞬間擺譜,“我是你娘。”
沈漁打量她幾下,氣死人不償命,“你長得哪點像我娘,你是去換臉了嗎?”
沈宋氏忍住氣,“我是你爹娶的繼室,也是你的娘。”
她隨即驚疑的打量沈漁,“你恢復正常了?”
這人要是恢復正常,她籌謀的事兒怕是不好辦了。
沈漁只是說,“你這人真是奇怪,一大早吵我睡覺不說,還問些奇怪的問題,要是沒事,我要繼續睡覺了。”
原身這位繼母,這麼急哄哄來質問她昨晚不在屋,看來她跟昨晚那男人是一夥的。
空間裏的那位屍兄,有人給他做伴了。
沒恢復正常,但不瘋癲狀了。
沈宋氏眼中一喜,拉着孫媒婆走到沈漁面前,但看到謝長亭的牌位,又後退兩步。
她對着沈漁諂笑,“沈漁啊,有件好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沈漁只是聽着,一旁的謝止淵卻皺眉蹙起,這人此時過來怕沒安什麼好心。
沈宋氏指着謝長亭的牌位道,“沈漁啊,謝大郎已經死了年餘,你也在謝家守孝了一年,這已經對得起他們謝家了。”
“你知道鄰村有個吳財主嗎?他那兒子瞧上了你,你知道嗎?”
沈漁不語,只是盯着對方的脖子瞧着。
沈宋氏突然覺得脖子有點發涼,但想到吳良禮給的銀子,這不安感拋在腦後。
她伸出兩手指在沈漁跟前晃了晃,“人家願意花二十兩銀子做聘禮,娶你進門,這不讓我托孫媒婆來跟你說叨說叨。”
一聽吳家,村長面色都變了,“沈宋氏,你找我這把老骨頭來時,說的是擔心沈漁走丟了,可沒跟我說你要給沈漁說親,你沒瞧見沈漁現在還抱着長亭的牌位?”
隔壁村的吳良禮是什麼人,是出了名的惡霸。
名字是溫良有禮有寓意,但人跟畜生沒什麼區別,只要有點良心的父母都不會把姑娘往那火坑裏推。
沈漁這孩子,怎麼這麼命苦!
“村長,你這話就不愛聽了,沈漁爲謝家大郎守喪都滿了一年了。就她如今這樣子,吳家還願意出二十兩銀子娶她,這得是她多大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