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個一身高奢,從衣服到頭發絲都寫着‘本小姐很貴’,正鼻孔沖天對着櫃員頤指氣使的人,不是梁聽月又是誰。
兩個人步伐一致地同時繞道走,被梁聽月眼尖地看了個正着,“噠噠噠”踩着高跟鞋過來。
“她身上的裙子,給我來一件一樣的包起來。”她指着譚妗身上的裙子,向着櫃員命令道。
櫃員一臉歉意地小跑過來,“不好意思梁小姐,店裏的衣服都是我們的設計師手工親手縫制的,僅此一件。”
“那就讓她把身上的那件脫下來。”
梁聽月是他們這家店的常客,一年幾乎一大半兒的流水都是她貢獻的,櫃員不敢得罪,但另兩位也是剛在他們店裏消費了的,也不能得罪,
店員兩頭爲難,
“梁小姐,衣服已經售出,除非客人不滿意要求退,不然我們是沒辦法替客人做決定的,要不您看看店裏有沒有其他的款式是您喜歡的,我們給您打折。”
“我差那點打折的錢嗎,我可是你們店的老顧客,你們確定要爲了她得罪我?”
她蠻不講理地咄咄人,櫃員只能連聲道歉,朝着櫃台的人打手勢,讓她們趕緊去聯系經理過來。
舒玥真是受不了她了,哪兒慣的大小姐脾氣,看上什麼就都是她的是吧?
氣得就要沖上前去跟她理論,譚妗伸手拉住了她,搖了搖頭。
梁聽月是她的小姑子,聽說梁家人都很寵着她,舒玥要是跟她起了爭執,估計在梁家人面前落不了好。
“那就要這麼給她了?”舒玥一想到這種情況更氣了。
譚妗撇了撇嘴,那怎麼可能,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她想要自己就得給,哪有這麼窩囊的。
安撫住舒玥,沖着梁聽月假笑了下,“衣服當然可以給你,我現在就去換下來。”
說着就讓櫃員帶自己進去換,突然又回過頭,
“哦,錢就不用給了,回頭我去找你小叔要就行。”
梁聽月得意了還不到一秒的臉色突然就僵了下來,“你站住!”
舒玥眼睛一下就活過來了,差點跳起來拍手叫好,
她怎麼就給忘了,梁家的這些人裏,梁聽月誰都不怕,就怕她那個小叔,因爲只有他從來不正眼瞧她,更不要說像她哥這麼毫無底線地慣着她。
有一次梁聽月嘴裏沒個把門的不知道說了什麼,不巧被她這位小叔聽見,對方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警察局,梁聽月哪兒去過這種地方,關了一夜第二天才從裏面放出來,從此見到他就怕。
譚妗本不理會梁聽月喊她站住的話,直接往更衣間走,被人從後面過來急急攔住,“我不要了!”
一副‘我大發慈悲讓給你了’。
譚妗皮笑肉不笑,“可是我也不想要了,比起這條裙子,我還是比較想去找你小叔敘敘舊。”
謝隼之和她小叔兩個人是朋友,譚妗會認識不奇怪,梁聽月從沒懷疑過,氣得跺腳,半天憋出一句,“那你想怎麼樣?”
她氣急敗壞,譚妗舒坦了,看了眼後面的舒玥,“很簡單,少學那些綠茶做派,去你哥面前嚼自己嫂子的舌子,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喜歡你哥哥,嫉妒自己的嫂子。”
梁聽月聽完一時之間氣得臉都漲紅了,“你你你你你!”她接連說了一串‘你’字,
“你胡說什麼呢!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心思齷齪!”
“你穿着這身不就是想去勾引謝隼之嗎,你還叫他小叔呢,誰有你心思齷齪,肖想自己的小叔!”
譚妗當即小臉一沉,拳頭都握緊了,拉着就要暴怒的舒玥轉身就走。
梁聽月還在後面沒完沒了,“我勸你還是別自取其辱了,他喜歡的是海黎姐這樣的,不會喜歡你這種不要臉又沒有羞恥心一看就不討人喜歡的,你但凡還要點臉,就應該有點自知之明自己從謝家滾出去!”
譚妗本來都已經走出去了,聽完之後又停了下來。
一模一樣的話梁聽月已經在她面前說過一次,被她打了一頓,現在還敢再說。
把東西往舒玥手上一塞,“幫我拿着!”
頂着張面無表情的小臉往回走。
舒玥轉個頭的功夫,看清她是怎麼動作的,就看見她和梁聽月兩個人揪着對方的頭發扭打在了一起。
認識這麼久,她還沒見過譚妗這麼直接粗暴的一面,懵了一瞬過後趕緊跑過去加入戰鬥。
梁聽月打起假來跟個小瘋子似的,力氣大得像只金剛芭比,仗着指甲長揮着手一頓亂撓,譚妗和舒玥臉上都多多少少被她抓傷了。
舒玥在她後面攔腰牽制着她,還稍微好一點,譚妗脖子都被她手上幾厘米長的甲片給刮傷了,
舒玥被撓得咬牙,眼看譚妗要落了下風,一把抓過她那條辮子往後壓,的,她回去就做個比她長十公分的!
梁聽月痛得直嗷,大罵她,“你個小病秧子,唔你敢這麼對我,等我回去告訴我哥,讓他跟你離婚…”
從她喊出小病秧子這幾個字就被舒玥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後面唧唧嗚嗚的也聽不清她說了些什麼,舒玥只覺得吵死了,吵得她心口疼,一巴掌呼楞了過去。
最後分開時,三人都沒好到哪裏去,譚妗和舒玥兩個人臉上和脖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抓傷,梁聽月嘴角紅了一塊,一開口就撕裂的疼。
這是剛剛她滿嘴碰糞,譚妗手指摳進她嘴裏邊扯傷的。
梁聽月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痛得一打抖,往地上一坐,直接大哭了出來,“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
因爲嘴巴不敢大幅度張開,模樣十分滑稽。
譚妗呼出口氣,整理好打架被弄亂的衣服,“不想再被我打一次,就管好你這張嘴!”
“你等着,我一定,我一定要你好看,嗚嗚嗚…”
譚妗理都不理她,冷着張小臉拉着舒玥出了這家店。
這一通熱鬧,被對面二樓雅室內坐着的人盡收眼底,眼底興味過後,眸底漸漸恢復了原本的冷色,升起的煙霧裏狹長眼眸半眯,
“去給我那個侄子帶句話,連自個兒的老婆都能被人這麼欺侮,我看他還是趁早跟人離了,省得耽誤人家。”
助理在旁邊撓着頭“啊”了一聲,
梁紹庚支着條腿靠坐着,斜眼睨他,“沒聽見?”
助理頓時脊背一凜,忙應下,“是,五爺。”領了吩咐匆匆去辦,內心腹誹,自家三爺怎麼突然起了興致管上人家的老婆了。
……
室內暖烘烘的還感覺不到疼,等走到室外,冷風往臉上一刮,臉上被抓破的地方跟被刀子劃過似的,生疼。
“嘶,梁聽月這雙爪子煉了毒吧,哪天非給她拔了!”
兩人都是自己出來的,沒帶司機,要叫車回去。
譚妗被風吹得大腦冷靜下來,開始有些擔憂,舒玥還是和梁聽月起了沖突,她當時就應該忍住,要動手也要找個舒玥不在場的時間動手。
舒玥沒錯過她臉上那點懊惱,笑眯眯拍拍她腦袋,“放心啦,我和梁聿淮之間是商業聯姻,梁家人不敢拿我怎麼樣的,再說梁聽月本來就欠收拾,我早就想揍她一頓了,今天可算是解氣了。”
梁家人不敢對她做什麼的,她大口喘兩下他們都要嚇死了,生怕她一不個小心死在了梁家在她爸媽那兒沒法交代。
她一如既往嬉皮笑臉地嘰嘰喳喳,說等她哪天去和梁家的那位小叔套套近乎,去孝敬孝敬他老人家處好關系,讓梁聽月以後見了她夾着尾巴繞道走!
譚妗沒忍住被她逗樂,被梁聽月的那些話影響到的心情稍微好了那麼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