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交纏、春夜漫長……
沈明瑤勾着男人脖子,從不適到沉淪。
對方挺放肆的,對着她說情話。
“我很喜歡你。”
沈明瑤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覺得他的氣息都燙人,雖然這是一場意外,但他一開始很克制很溫柔,問了她好多次要不要?
仿佛她只要說一個不字,他就能抽離。
最後的最後,他說他可以負責。
沈明瑤沉浸在他低沉的嗓音中,最後沉沉的睡着。
接着她又做了一個更冗長更讓她痛徹心扉的夢……
她夢到一個女孩被鎖在家裏,沒有吃的喝的,燒的淚眼汪汪的趴在窗戶上的鐵欄杆上對外面一聲聲期盼的喊着:“媽媽……媽媽……”
後來天都黑了,她都沒能等來她的媽媽,她暈倒了,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小男孩抱着烤紅薯回來後發現暈倒在地的妹妹就嚇的差點哭了,他背着她去醫院,醫生不忍的告訴他,妹早就沒有呼吸了。
小男孩呆愣的抱着妹妹的屍體坐在醫院門口,第二天他才等來匆匆而來的一個女人。
她上來就打罵他:“你怎麼看妹的,妹死了都是因爲你!”
後來那個小男孩也被趕出了家門,他在外面流浪,沈明瑤眼睜睜看着他長到了十歲然後持刀劃傷了江梅的臉,他發狠說:“你一定不是我親媽,你本就不愛我和妹妹,要不是你天天去打麻將,把妹妹鎖在家裏,妹妹不會死!”
江梅摸着滿臉的鮮血尖叫,小男孩被送到了少管所,但是沒多久,他就自了。
“瑤瑤,瑤瑤醒醒……”
“傅沉一會兒就來接親了,雖然你倆現在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但是該有的流程都得有,要不嫁過去會被婆家看不起。”
沈明瑤已經淚流滿面。
“瑤瑤,你怎麼哭了……”
沈明瑤抬手擦眼淚,就看見一張臉在自己面前晃。
這不是她當年下鄉的舍友嗎?
沈明瑤做夢前還在醫院裏,她奮鬥一輩子的身家都被兒子忽悠走了,還被拔了管。
她丈夫傅沉的青梅江梅站在她病床旁炫耀道:“沈明瑤,等你死了,你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沈明瑤,你驕傲了一輩子,可惜是個徹頭徹尾的可憐蟲,替我養了一輩子的兒子,你還不知道吧,當年咱倆同一天生產,我就把孩子換了過來。”
“你知道傅沉爲什麼從來不碰你嗎?因爲他嫌你髒,嫌你是個二手貨!當年睡你的本不是傅沉,是找那個借宿的小兵借的種!”
“其實我那對早死的龍鳳胎,才是你的親生孩子!而我的兒子,卻被你精心培養長大,我還要多謝你呢。”
“你放心,你死了,我就是傅夫人……啊……”
江梅瞪大眼眸不敢置信的看着回光返照的沈明瑤竟然拿着一把手術刀捅到了她的心髒。
沈明瑤那張雖然上了年紀卻依舊柔美的臉閃過一抹恨意決絕。
她死之前,也拉了江梅做了墊背的,替孩子們報了仇。
可就算報了仇,她的孩子們也回不來了。
誰知一睜眼,她好像回到了……她下鄉的那一年?
“瑤瑤,你傻了?”林悅不明所以的掐了掐她水嫩嫩的臉蛋。
沈明瑤一下坐起身,還嚇了林悅一跳。
隨即她就看見沈明瑤竟然掐住了她的臉,問她:“林悅,你疼不疼?”
“我當然疼啊……”
疼就不是鬼,她和林悅都還活着,沈明瑤低頭看看自己的腹部,雖然平坦,但是也有了一點點的弧度。
肚子裏面是她的孩子,可上輩子她臨死前才知道她生的是龍鳳胎,但是在生產那天就被江梅給換了!
她見過江梅養那對龍鳳胎,動輒打罵,養的病殃殃的,她當時看着就覺得不忍,後來更是傳來夭折的消息……
在夢裏她才知道她的女兒是因爲江梅要出去打麻將把她鎖在家裏,硬生生的發燒燒死了。
而她的兒子也爲了給妹妹報仇,劃破了江梅的臉,被送去了少管所,因爲沒有求生欲,自了。
但她和江梅一向不對付,她很快就帶傅沉回了城,江梅在鄉下養孩子,所以她都不知道她的孩子就在不遠的地方受苦受難!
沈明瑤眼睛紅紅的,又是悔,又是恨。
突然,她一下抬眸緊緊盯着林悅,“林悅,你說傅沉要來提親了?”
“對啊,你這都檢查出來懷孕三個月了,他肯定要負責啊!你是城裏人,要不是因爲你媽媽成分問題你也不會下鄉,傅沉肯定要正兒八經的把你接回家。”
“快把紅西裝換上吧,你穿上肯定好看。”
林悅着急給沈明瑤打扮,結果沈明瑤一把抓住她的手,二話不說就道:“林悅,你把你的錢都借給我,我回頭加倍還你。”
“啊?”
“林悅你聽着,幫我擋住傅沉,我現在就得走!”
林悅懵了,但見沈明瑤是認真的,還一臉堅定,甚至提起傅沉二字還是咬着牙的,她便呆呆的點了點頭。
“好。”林悅把自己藏在箱子裏的三十八塊錢都拿出來給了沈明瑤。
沈明瑤也翻出了自己的小金庫,差不多還有三四十塊錢,加起來七八十,應該夠路費了。
她飛快的下床,找出自己的布包,裝了點東西。
“林悅我來不及跟你解釋了,你等我回來再和你說,傅沉是個壞蛋,我不能嫁給他,還有啊,你最近都好好上工其他人都別理會,等我回來!”
沈明瑤重重抱了一下林悅,就急匆匆走了。
她重新回到了被傅沉和江梅算計的這一年,她是不可能留在這裏坐以待斃,等着傅沉來娶她的。
可惜了!就是回來晚了,查出懷孕傅沉就哄着她領了結婚證。
但現在不是解決這個事情的時候,這裏是傅家村,傅沉他爸是村長,她一個人勢單力薄,不過傅家人的。
沈明瑤揣着錢從知青宿舍後面繞路,往鎮上跑。
她怕傅家人追來,哪怕滿頭大汗也不敢停。
到了鎮上公社,她就去坐車往城裏去。
還好她包裏有大隊開的證明,要結婚了她本來就打算回城一趟,所以傅沉讓她爸給開了證明的,這下正好用上。
有錢買票,有身份證明,沈明瑤不停的倒車,才在三天兩夜後到達邊陲火車站。
沈明瑤經過這一路的顛簸,才想明白上輩子的事。
傅沉看上了她是城裏人,她父親是機械廠的廠長,所以下鄉後,傅沉第一眼就盯上了她。
傅沉和她結婚,就是爲了進城,再巴結她的父親,上輩子,傅沉就是這麼起家的,後來她爸爸還被匿名舉報出事,傅沉還假惺惺的說只能他接手爸的廠子。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傅沉的陰謀。
舉報她爸爸的,肯定就是傅沉!
還有江梅,傅沉在鄉下一起長大的青梅,還調換了她的孩子,江梅和傅沉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而她以爲和傅沉的那一夜,本就不是傅沉!虧她還不得不因爲懷孕,答應了和傅沉結婚,把孩子生下來。
她之所以要在傅沉來接親之前離開傅家村,就是爲了去找肚子裏孩子的親生父親。
江梅說找的過路的小兵借的種,沈明瑤這才想起來傅家村辦豬宴那晚上,是有一個過路借宿的小兵,他說他是來探望什麼老領導的……
沈明瑤記不太清楚了,但能記得他說他是從邊陲軍區過來的,好像姓顧。
邊陲軍區
她去了找一找試試吧。
姓顧的小兵,應該不多吧,這個姓也不是什麼大姓。
她打算找到人,問問他願不願意幫忙去傅家村作證,只有這樣她才能證明自己的孩子不是傅沉的,把離婚證領了。
如果不願意,那她再想辦法回城找爸幫忙,但……她和爸上次吵架完,到現在就再也沒聯系過了。
她爸……說不定還在氣頭上。
沈明瑤還是打算看看自己能不能解決。
她知道自己長得漂亮,一路上怕被人盯上,還特意找了布巾圍着臉,穿的也灰撲撲的,錢都在衣服裏面縫着。
終於熬了一路到了軍區的火車站,她一出站就覺得天旋地轉。
這三十多個小時的車真不是人坐的啊!
見她一個人拿着包下了車,出站口就幾個人賊眉鼠眼的盯着她的包,兩三個人對了個眼神,就沖上來問:“小姑娘,去哪兒啊,要不要坐驢車。”
沈明瑤瞧見他們的眼神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頓時就扭頭朝另外一邊走去。
畢竟還在車站,那些人見她不上道也只能跟在後面,出站再說。
沈明瑤知道她這是被本地人盯上了,她斂眸想着法子,餘光突然看見一些軍綠色,頓時,沈明瑤就抬步堅定的朝那些下了火車的部隊兵小跑了過去。
“同志們,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剛出完任務回來的一團士兵,聽見清脆的聲音就納悶的順着聲音看了過去,見是個圍着臉看不清模樣的姑娘,他們看向帶隊的團長。
顧雲崢也低眸看過去,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水靈靈的眼睛。
這雙眼睛一下就讓他想到了他夭折的初戀,他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