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冥誕祭典的籌備,成了坤寧宮近的頭等大事。尚儀局的宮人進進出出,送來各種儀程細則;內務府的太監們則忙着清點祭品,核對清單。整個後宮都籠罩在一種莊重而壓抑的氣氛中。
陸晚晚放下手中的禮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連續三,她都在核對祭典的各項事宜,力求萬無一失。這不僅是祭奠太後,更是一場各方勢力的較量場。李善長、梅長蘇、蕭景琰...所有人都將在那一登場,暗流涌動之下,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娘娘,安王府派人送來這個。”翠兒捧着一個錦盒進來——自上次背叛事件後,陸晚晚身邊換了新人,翠兒被貶出宮,如今服侍她的是個叫青黛的沉穩宮女。
陸晚晚打開錦盒,裏面是一卷畫軸。展開一看,畫的是寒梅傲雪,筆觸蒼勁有力,題字是:“雪壓青鬆鬆更青,霜打梅花花更紅。”落款是梅長蘇。
這是暗語。陸晚晚細細品味詩句,明白了梅長蘇的意思:越是壓力之下,越要挺直脊梁;越是困難重重,越要綻放光彩。他在鼓勵她。
“回贈安王一方端硯,就說本宮很喜歡他的畫。”陸晚晚吩咐道。
青黛應聲退下。陸晚晚將畫軸卷好,正要收起,突然發現卷軸的軸心處似乎有異。她輕輕擰動軸頭,竟然打開了——裏面藏着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小字:“祭典,勿飲第三杯酒。”
第三杯酒?陸晚晚心頭一緊。按照祭典禮儀,她要敬天地、敬祖宗、敬太後,共飲三杯酒。梅長蘇特意提醒第三杯酒有問題,難道...
她立即將紙條燒掉,灰燼撒入花盆。無論這消息是真是假,都必須謹慎對待。
傍晚時分,蕭景琰來了。他看起來疲憊不堪,眼下有濃重的陰影。
“陛下又熬夜批閱奏折了?”陸晚晚爲他揉按太陽。
蕭景琰閉着眼,握住她的手:“晉王殘部在邊境蠢蠢欲動,朝中又有人上書,說朕不該重用安王...晚晚,朕有時候真覺得,這皇帝做得太累了。”
“陛下是一國之君,自然要多擔待些。”陸晚晚柔聲道,“只是也要注意身體。”
蕭景琰睜開眼,看着她:“晚晚,祭典那,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相信朕。”
這話說得突兀,陸晚晚心中一動:“陛下是擔心...”
“李善長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蕭景琰坐直身子,“朕得到密報,他已經聯絡了朝中十三位大臣,準備在祭典上發難。”
“發難?以什麼理由?”
“說是要‘肅清朝綱,正本清源’。”蕭景琰冷笑,“實際上就是要朕處置安王,甚至...廢了你這個皇後。”
陸晚晚並不意外:“那陛下打算如何應對?”
“朕自有安排。”蕭景琰眼中閃過銳光,“只是晚晚,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受些委屈。”
“臣妾明白。”陸晚晚點頭,“只要對陛下有利,臣妾無怨。”
蕭景琰將她擁入懷中,久久不語。陸晚晚靠在他前,聽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卻五味雜陳。她知道,蕭景琰所謂的“安排”,必然是以她爲餌,引李善長上鉤。雖然這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但被心愛之人當作棋子,終究是件令人心寒的事。
祭典前一,陸晚晚去見了昭華公主。小皇子已經會走路了,搖搖晃晃地撲進她懷中,聲氣地叫“姨姨”。
“妹妹你看,他多喜歡你。”昭華公主笑道。
陸晚晚抱起小皇子,親了親他軟嫩的臉頰。這個孩子天真無邪,全然不知自己身在怎樣的漩渦之中。
“姐姐,明祭典,你要看好孩子。”陸晚晚壓低聲音,“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他身邊。”
昭華公主笑容淡去:“妹妹是擔心...”
“只是以防萬一。”陸晚晚道,“陛下雖有安排,但李善長老謀深算,難保沒有後手。”
昭華公主點頭:“本宮明白。妹妹也要小心。”她頓了頓,“安王哥哥那裏...妹妹可知道他的打算?”
“安王會站在陛下這邊。”陸晚晚肯定地說,“他雖然與李善長有交易,但不會背叛陛下。”
“本宮擔心的不是背叛,而是...”昭華公主欲言又止,最終嘆道,“罷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離開昭華公主宮中,陸晚晚在御花園的梅林中遇到了梅長蘇。他正拄着拐杖,仰頭看一株老梅樹,神情落寞。
“殿下好雅興。”陸晚晚走上前。
梅長蘇回身,微笑行禮:“娘娘。臣只是來看看這些梅樹,想起母親曾說,梅樹最是堅韌,風雪越大,花開越盛。”
“令堂說得對。”陸晚晚看着滿樹梅花,“就像殿下,歷經磨難,依舊溫潤如玉。”
梅長蘇苦笑:“娘娘過獎了。臣哪裏配得上‘溫潤如玉’四字?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廢人罷了。”
“殿下不可妄自菲薄。”陸晚晚正色道,“在臣妾心中,殿下是真正的君子。”
梅長蘇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動容。良久,他才輕聲道:“娘娘,明祭典...無論臣做什麼,都請娘娘相信,臣絕無惡意。”
這話說得奇怪,陸晚晚心頭一緊:“殿下要做什麼?”
“臣只是...要做個了斷。”梅長蘇看向遠方,“與李善長的交易,與過去的恩怨,與這皇室的糾葛...都要做個了斷。”
“殿下...”
“娘娘不必擔心。”梅長蘇微微一笑,“臣答應過娘娘,要陪娘娘去梅塢看梅花。這句話,臣一直記得。”
說完,他行禮告退,背影在梅林中漸行漸遠,竟透着幾分決絕。
陸晚晚站在原地,心中涌起強烈的不安。梅長蘇的話,像是在告別...
祭典,終於來了。
太廟前,百官肅立,氣氛莊重。陸晚晚穿着皇後朝服,頭戴鳳冠,與蕭景琰並肩而立。昭華公主抱着小皇子站在左側,梅長蘇拄着拐杖站在右側。李善長則站在百官之首,面色平靜,眼神深沉。
祭典按部就班地進行。敬天地,敬祖宗,一切順利。到了敬太後這一環節,陸晚晚端起第三杯酒,突然想起梅長蘇的警告。
她看向蕭景琰,他微微點頭,示意她放心。陸晚晚一飲而盡,酒入喉中,辛辣異常。但除此之外,並無異樣。
難道梅長蘇的消息有誤?還是...
正想着,李善長突然出列,跪地高呼:“陛下,臣有本奏!”
來了。陸晚晚心中一凜。
蕭景琰面色不變:“太傅請講。”
“臣要彈劾皇後陸氏!”李善長聲音洪亮,“皇後與安王私通,穢亂後宮,罪證確鑿!”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雖然大典上張明遠也曾指控,但被當場揭穿是誣陷。如今三朝元老李善長再次提出,分量截然不同。
“太傅可有證據?”蕭景琰沉聲問。
“有!”李善長從袖中取出一疊書信,“這是皇後與安王往來的情書,字字句句,不堪入目!還有...”他指向梅長蘇,“安王可以作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梅長蘇身上。他拄着拐杖,緩緩走出,面色蒼白,眼神復雜。
“安王,”蕭景琰看着他,“太傅所言,是否屬實?”
梅長蘇沉默良久,就在所有人以爲他會否認時,他突然跪地:“臣...有罪。”
陸晚晚腦中轟然作響。梅長蘇...承認了?
“臣與皇後娘娘...確實有私情。”梅長蘇聲音顫抖,卻清晰可聞,“在江南時,臣傷勢嚴重,娘娘夜照料...久生情...臣該死!”
“安王!”昭華公主驚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蕭景琰臉色鐵青:“梅長蘇,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臣知道。”梅長蘇抬頭,眼中含淚,“臣辜負了陛下的信任,辜負了娘娘的恩情...臣願以死謝罪!”
他猛地拔出一把匕首,就要自刎。陸晚晚想也沒想,沖過去抓住他的手腕:“安王不可!”
這一幕,在衆人眼中,成了兩人情深的鐵證。
“皇後!”蕭景琰厲喝,“放開他!”
陸晚晚回頭,看見蕭景琰眼中的失望和憤怒。她突然明白了——梅長蘇在演戲,他在用自己的名聲和性命,來證明她的“清白”。因爲一個與人有私情的皇後,不會在對方要自盡時如此緊張...
“陛下,”李善長趁機道,“皇後當衆與安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請陛下嚴懲!”
朝臣中,李善長的門生紛紛附和:“請陛下嚴懲!”
局勢急轉直下。陸晚晚看着梅長蘇,他眼中滿是歉意,低聲說:“娘娘,對不起...這是唯一能保護你的方法...”
“你...”陸晚晚心中涌起滔天怒火。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梅長蘇。他用這種自毀的方式,來換她的安全...
“夠了!”蕭景琰突然大喝,“來人,將安王押入天牢!皇後...禁足坤寧宮,聽候發落!”
侍衛上前,將梅長蘇帶走。他經過陸晚晚身邊時,輕聲說:“娘娘保重...臣不悔...”
陸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押走的背影,心如刀割。她看向蕭景琰,他眼中雖有痛色,但更多的是帝王的決斷。
“陛下...”昭華公主抱着小皇子,淚流滿面,“安王他...”
“昭華,帶皇子回宮。”蕭景琰打斷她,“此事朕自有主張。”
祭典在一片混亂中結束。陸晚晚被“護送”回坤寧宮,實際上就是軟禁。宮門緊閉,守衛森嚴,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夜深了,陸晚晚獨坐燈下,腦中反復回放着祭典上的那一幕。梅長蘇爲何要這麼做?僅僅是爲了保護她?還是有其他原因?
“娘娘。”青黛悄悄進來,壓低聲音,“有人送信來。”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陸晚晚展開,上面寫着:“子時三刻,西窗。”
沒有落款,但字跡她認得——是梅長蘇的。
子時三刻,陸晚晚如約來到西窗前。窗外站着一個黑衣人,揭開面罩,正是梅長蘇。
“殿下?!”陸晚晚又驚又喜,“你不是...”
“被關進天牢的是替身。”梅長蘇低聲道,“臣與陛下早有安排。今之事,是故意做給李善長看的。”
原來如此!陸晚晚恍然大悟:“陛下早就計劃好了?”
“是。”梅長蘇點頭,“李善長以爲抓住了臣與娘娘的把柄,必會趁機發難。陛下將計就計,讓臣‘認罪’,再將臣‘關押’,讓李善長放鬆警惕。”
“然後呢?”
“然後...”梅長蘇眼中閃過寒光,“臣會暗中調查李善長的罪證。他以爲臣身陷囹圄,必然會有所動作。只要他動了,就會露出馬腳。”
好一招引蛇出洞!陸晚晚不得不佩服蕭景琰的謀略。但...
“殿下爲何不提前告訴臣妾?”她問,“讓臣妾白白擔心...”
“因爲李善長在坤寧宮有眼線。”梅長蘇道,“若娘娘知情,演戲就不像了。只有娘娘真情流露,李善長才會相信。”
這解釋合理,但陸晚晚心中仍不舒服。被蒙在鼓裏的感覺,終究不好受。
“殿下接下來要去哪裏?”
“臣會暗中離京,去江南查周文遠與李善長的聯系。”梅長蘇看着她,“娘娘在京中要小心。李善長不會就此罷休,他一定會想辦法坐實娘娘的‘罪名’。”
“本宮知道。”陸晚晚點頭,“殿下也要小心。”
梅長蘇深深看了她一眼:“娘娘保重。等臣回來...”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情意不言而喻。
陸晚晚心中一顫,別開視線:“殿下快走吧,小心被人發現。”
梅長蘇戴上面罩,翻身出窗,消失在夜色中。陸晚晚站在窗前,久久未動。冷風吹來,帶着初春的寒意。
她知道,這場鬥爭遠未結束。李善長只是明面上的敵人,暗處還有多少雙手在控一切?蕭景琰看似掌控全局,但真的能贏嗎?
而她自己,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又該何去何從?
三後,朝中開始流傳各種關於皇後的流言。有人說她與安王在江南時就私定終身;有人說她腹中的孩子其實是安王的;甚至有人說,她嫁給蕭景琰,就是爲了給梅家復仇...
流言愈演愈烈,蕭景琰卻始終沒有表態。他既沒有爲陸晚晚澄清,也沒有廢後的意思,只是將她繼續軟禁在坤寧宮。
這,昭華公主終於獲準來看她。一進門,她就抱住陸晚晚痛哭:“妹妹,你受苦了...”
“姐姐別哭,本宮沒事。”陸晚晚爲她擦淚,“小皇子可好?”
“他很好,就是總問姨姨去哪了。”昭華公主泣不成聲,“妹妹,陛下他...他爲什麼要這樣對你?明明知道你是冤枉的...”
“陛下有陛下的難處。”陸晚晚平靜地說,“朝局動蕩,李善長勢大,陛下需要時間。”
“可是...”
“姐姐放心,本宮撐得住。”陸晚晚握住她的手,“倒是姐姐,要照顧好自己和孩子。李善長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你們。”
昭華公主臉色一白:“他敢!”
“他什麼都敢。”陸晚晚道,“姐姐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護好孩子。他是陛下的長子,也是你的希望。”
送走昭華公主,陸晚晚繼續她的“禁足”生活。表面上,她看書作畫,悠閒度;暗地裏,她通過青黛與外界保持聯系,收集各方消息。
芙蓉傳來密報:李善長最近頻繁接見江南來的商人,似乎在籌集大量資金。鐵鷹則發現,李府最近進出的人員中,有幾個是江湖人士,身手不凡。
“娘娘,李善長可能要動手了。”青黛擔憂地說。
“本宮知道。”陸晚晚看着窗外,“他在等一個時機。”
什麼時機?陸晚晚心中清楚——等邊關戰事再起,等朝局更加動蕩,等蕭景琰焦頭爛額...到那時,他才會亮出最後的招。
又過了幾,邊關果然傳來急報:晉王殘部與戎狄聯軍,突襲邊城,守軍潰敗,三座城池失守。朝野震動,要求嚴懲守將的呼聲高漲。
而那個守將,正是陸晚晚的父親陸崇山舊部,一直對陸家忠心耿耿。
“好一招借刀人。”陸晚晚冷笑。李善長不僅要扳倒她,還要除掉陸家在軍中的勢力。
蕭景琰的處境越發艱難。朝中要求廢後、懲處陸家的奏折如雪片般飛來。李善長一黨更是咄咄人,甚至有人提出要“清君側”。
這深夜,蕭景琰終於來了。他看起來憔悴不堪,眼中布滿血絲。
“晚晚,朕...可能要委屈你了。”他艱難地開口。
“陛下要廢了臣妾?”陸晚晚平靜地問。
“不,朕不會廢你。”蕭景琰搖頭,“但朕可能要...暫時將你貶入冷宮。”
冷宮?陸晚晚心頭一震。那個她曾經掙扎求生、發誓再也不回去的地方...
“這是李善長的條件。”蕭景琰痛苦地說,“他說,若朕不處置你,他就會將先帝的秘密公之於衆...那個秘密一旦公開,朕的皇位就...”
他沒有說下去,但陸晚晚明白了。李善長手中掌握着能顛覆皇權的秘密,蕭景琰不得不妥協。
“臣妾明白了。”陸晚晚跪下,“臣妾願意去冷宮。”
“晚晚...”蕭景琰扶起她,眼中含淚,“朕發誓,這只是權宜之計。等朕解決了李善長,一定接你回來。”
“臣妾相信陛下。”陸晚晚微笑,“只是臣妾有一事相求。”
“你說。”
“請陛下保護好昭華公主和小皇子。”陸晚晚鄭重道,“李善長下一個目標,一定是他們。”
蕭景琰點頭:“朕答應你。”
當夜,聖旨下:皇後陸氏德行有虧,着即貶爲庶人,遷居冷宮聽雨軒。沒有廢後,只是貶黜,留有餘地。
消息傳出,朝野譁然。李善長一黨歡欣鼓舞,認爲這是他們的勝利。而忠於蕭景琰的大臣則憂心忡忡,擔心這是朝局惡化的開始。
陸晚晚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在青黛的陪同下,再次走向冷宮。路過梅林時,她停下腳步,看着那些盛開的梅花,想起梅長蘇的話:“等臣回來,陪娘娘去梅塢看梅花。”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可曾查到李善長的罪證?
聽雨軒依舊破敗,甚至比從前更甚。門窗破損,屋頂漏雨,院中雜草叢生。陸晚晚站在門前,心中百感交集。兜兜轉轉,她又回到了這裏。
“娘娘...”青黛哽咽。
“以後不要叫本宮娘娘了。”陸晚晚平靜地說,“叫本宮晚晚就好。”
“奴婢不敢...”
“在這裏,沒有皇後,沒有娘娘,只有一個想活下去的女人。”陸晚晚推開破舊的木門,“進來吧,我們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了。”
主仆二人開始打掃。青黛是個能的,很快清理出一片淨的地方。陸晚晚則檢查了房間的每個角落,確認沒有被人動手腳。
夜深人靜時,陸晚晚躺在床上,聽着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她知道,這次進冷宮,與上次不同。上次她是被動陷入絕境,這次她是主動入局。
蕭景琰需要時間,梅長蘇需要時間,她也需要時間。
而時間,會證明一切。
窗外,雨越下越大。而在遙遠的江南,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梅長蘇站在周府廢墟前,手中拿着一份剛剛得到的密信,臉色凝重。
信是李善長寫給周文遠的,期是三個月前。信中詳細說明了如何利用晉王叛亂,如何控朝局,最終如何...篡位奪權。
原來,李善長要的不是權傾朝野,而是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殿下,接下來怎麼辦?”隨從低聲問。
梅長蘇將信收入懷中:“回京。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他望向北方,眼中閃過堅定。晚晚,等我。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你,不再讓你受任何委屈。
雨夜中,一隊人馬悄然北上,朝着那個權力與陰謀的中心而去。而冷宮中的陸晚晚,似乎心有靈犀,也望向南方。
這場棋局,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而執棋的雙方,都在等待最終的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