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盤膝坐在床上,努力模仿着獸皮冊子上描繪的第一個古怪姿勢。
這姿勢極其別扭,雙手以一種奇異的角度交疊在小腹前,腰背卻要挺得筆直,同時脖頸微微後仰,下巴內收。剛開始嚐試,顧塵就覺得渾身肌肉酸痛,骨頭像是要錯位一般,極其難受。
更難的是呼吸。
按照圖案上那些箭頭指示,他需要用一種非常緩慢而深沉的節奏呼吸,吸氣時要綿長悠遠,仿佛要將天地都吸入腹中,呼氣時則要細若遊絲,若有若無。
這和他平時習慣的呼吸方式完全不同!
顧塵憋得滿臉通紅,嚐試了幾次,要麼是吸氣太猛岔了氣,要麼是呼氣太快打亂了節奏,要麼就是姿勢一走樣,感覺就完全不對了。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滲出,順着臉頰滑落。
“呼……真他娘的難!”顧塵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鬆開了姿勢,揉着發酸的胳膊和脖子。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起手式,竟然比他跟黑風熊廝一場還要累!
難道是自己理解錯了?還是這冊子本就是胡亂畫的?
他拿起冊子,借着月光再次仔細端詳那個小人圖案,以及旁邊那些代表氣息流轉的紅色線條。
不對……應該沒錯。
剛才指尖觸摸時,那種近乎本能的理解雖然短暫,卻異常清晰。這姿勢和呼吸,絕對是某種引導身體吸收外界“氣流”的法門!
只是自己不得其法,或者說……還不夠專注?
“再試!”顧塵咬了咬牙,眼神中閃過一絲倔強。
他知道,自己身體的異變和這本冊子,很可能就是他改變命運、保護家人的唯一機會!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還談什麼未來?
他摒棄雜念,再次擺好那個別扭的姿勢。這一次,他不再強求完美,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沉浸下去,努力回憶着剛才那一瞬間的“明悟”,感受着身體內部的細微變化,嚐試着讓呼吸變得更加自然、更加貼合圖案上的韻律。
他閉上眼睛,放空大腦,不去想爹娘,不去想弟弟妹妹,也不去想那恐怖的巨蛤蟆和灰袍人,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自己,以及那玄奧的呼吸節奏。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漸漸地,顧塵感覺自己的心跳變得平穩而有力,紛亂的思緒也如同沉澱的泥沙般安靜下來。他的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深,仿佛與窗外的夜風融爲了一體。
就在他心神高度凝聚,物我兩忘之際——
他忽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不再是單純的空氣,而是仿佛彌漫着一種……極其稀薄、卻又無處不在的、帶着淡淡暖意的……特殊“氣流”?
這種感覺非常非常微弱,若有若無,比蚊子哼哼還要細微,若非他五感遠超常人,本不可能察覺到!
“就是這個!”顧塵心中猛地一動!
他下意識地,按照冊子上描繪的方法,更加專注地、更加緩慢地吸氣……
隨着他這一口綿長的吸氣,他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空氣中那一絲絲微弱的暖意“氣流”,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竟然真的……順着他的口鼻,被吸入了一縷!
僅僅是一縷!細微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縷“氣流”一進入體內,顧塵就感覺渾身猛地一震!
它並沒有像普通空氣那樣進入肺腑,而是化作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暖流,沿着一道他從未察覺過的、似乎是冊子上描繪的紅色線條所指示的路徑,開始在他體內緩緩流淌!
這條路徑,並非他所熟知的血管,而是一條更加隱秘、更加玄妙的……通道!
與此同時!他體內那股一直存在的、源自神秘石珠的暖流,也像是受到了某種,驟然變得活躍起來!它主動迎向了那縷外來的、微弱的“氣流”,將其包裹、融合……
“嗡……”
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瞬間傳遍了顧塵的四肢百骸!
雖然那外來的“氣流”極其微弱,但經過體內原有暖流的融合轉化後,仿佛變成了一種更加精純、更加有益的能量,悄無聲息地滋養着他的身體!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因爲模仿姿勢而產生的肌肉酸痛感,都減輕了一絲絲!精神也似乎更加清明了一些!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顧塵心中狂喜!他強忍着激動,繼續保持着姿勢和呼吸,想要吸入更多的“氣流”。
然而,這種奇妙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或許是因爲第一次嚐試,或許是精神消耗太大,他很快就感覺一陣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水般涌來,腦袋也有些昏昏沉沉,再也無法集中精神去感應和吸納那種特殊的“氣流”了。
他知道,不能再繼續了。
顧塵緩緩收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身體感到異常疲憊,甚至比白天和黑風熊廝還要累,但他的臉上卻洋溢着難以抑制的興奮和激動!
成了!他真的成功引“氣”入體了!雖然只有那麼微不足道的一縷,但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和作用!
這本獸皮冊子,果然是了不得的寶貝!
那個灰袍人所說的“法力”,或許就是指這種能夠吸納入體的特殊“氣流”?而這本冊子,就是修煉這種“法力”的方法?
顧塵越想越覺得可能!
因爲顧塵感到引入的那個“氣”似乎有一部分留在了體內,只是無法控。
他小心翼翼地將獸皮冊子、木戒和那個打不開的布袋重新藏好,放回了枕頭底下最隱蔽的角落。
他躺回床上,感受着身體裏殘留的那一絲絲溫熱和舒暢感,以及那股似乎壯大了一丁點的神秘暖流,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期待。
看來,以後每天晚上的時間,都不能浪費了!
強烈的疲憊感最終襲來,顧塵帶着一絲興奮和滿足,沉沉地睡了過去。
在他沉睡之後,那枚戴在他手指上的古樸木戒,表面極其細微地閃過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一閃即逝的微弱綠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