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天天過去，顧塵的身體以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的速度在恢復着。
最初幾天，他只能躺在床上，喝些米粥、肉湯，連翻個身都需要柳茹幫忙。但僅僅過了三四天，他就能勉強自己坐起來，靠在床頭看看窗外了。又過了兩天，在顧青山的攙扶下，他甚至能下地走上幾步了。
這種恢復速度，完全超出了常理。
王大夫來看過幾次後，除了連連稱奇，說顧塵這身體底子真是好得不像話，簡直比山裏的壯年黑熊恢復得還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叮囑他好好休養，傷筋動骨一百天，雖然好得快，但也不能大意。
顧塵自己，感受則更爲明顯。
那股從口散發出的神秘暖流，似乎從未停止過。尤其是在他入睡或者精神放鬆的時候，感覺最爲清晰。它像是一條溫順的小溪，在他體內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疲憊感、酸痛感都在悄然消退。
口那道原本猙獰的傷疤，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復、顏色變淺。最初是嚇人的暗紅色，慢慢變成了粉紅色，現在摸上去，雖然還有一道明顯的凸起，但已經不再疼痛，只有偶爾一點微弱的麻癢感，提醒着他那裏曾經受過重創。
更讓他感到奇怪的是，他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比受傷前還要好一些？
雖然現在還很虛弱，但這種感覺很微妙。比如，他躺在床上，能比以前更清晰地聽到院子裏爹劈柴的聲音，娘在廚房忙碌的動靜，甚至連隔壁王嬸家母雞下蛋後“咯咯噠”的叫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還有視力，以前看遠處的東西，總有些模糊，現在卻感覺清晰了不少，連窗外樹梢上新發的嫩芽都能看得分明。
精力似乎也恢復得特別快。每天睡醒後，都感覺身體裏充滿了力氣，雖然這種力氣還不足以支撐他重活，但那種神清氣朗的感覺，卻是在受傷前很少體會到的。
“難道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顧塵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心裏嘀咕着。
除了這些身體上的變化，他內心深處，始終縈繞着一個疑問：自己脖子上那顆從小戴到大的石珠，到底去哪了？
他醒來後就下意識地摸過脖子，空空如也。問過娘，柳茹也說給他擦洗身體的時候，沒看到什麼石珠，只當是他在山上和影豹搏鬥的時候弄丟了。
顧塵也只能接受這個解釋。畢竟那石珠除了有點冬暖夏涼外，也沒什麼特別的，丟了就丟了吧。
只是，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裏不對勁。
隨着身體一天天好轉，顧塵的心思也活絡起來。
他看到爹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打獵，傍晚才拖着疲憊的身軀回來，打到的獵物卻往往不多。娘則是在家持家務，照顧他和小雅、顧浩，還要抽空紡線織布補貼家用，眼角的皺紋似乎又多了幾條。
弟弟妹妹雖然懂事，但畢竟還是孩子，看着別家孩子有糖吃、有新衣穿，眼神裏也難免流露出羨慕。
這一切，都讓躺在床上的顧塵感到一陣陣的焦急和愧疚。
以前，他雖然年紀不大，但力氣足，腦子也活絡，跟着爹打獵，自己也能砍柴、采藥去鎮上換點錢，是家裏的重要勞力。可現在，他卻成了家裏的負擔。
“不行，我得快點好起來！”顧塵暗暗下定決心。
這天，天氣晴朗，顧塵感覺身體又好了許多，便試着自己慢慢走到院子裏。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他精神一振。
顧青山去山裏了，柳茹在屋裏織布，顧浩帶着顧小雅在院子角落裏玩泥巴。
看到顧塵出來，兩個小家夥立刻扔下泥巴跑了過來。
“哥哥，你能自己走路啦！”顧浩驚喜地叫道。
“哥哥，你好厲害！”顧小雅也仰着小臉，滿眼崇拜。
顧塵笑着摸了摸他們的頭，心中一片柔軟。他走到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下，看着弟弟妹妹嬉鬧，心裏盤算着自己什麼時候能徹底恢復，重新幫家裏分擔。
他試着活動了一下胳膊和腿，感覺力量正在一點點回來。他甚至嚐試着做了幾個簡單的伸展動作，雖然口的傷疤處還有些微的牽扯感，但已經不影響活動了。
就在他慢慢活動身體，集中精神感受力量恢復的時候，他忽然又察覺到了口那股熟悉的暖流。
這一次，似乎和他之前的感受有些不同。
當他集中精神去“感受”自己身體的時候，那股暖流好像……變得活躍了一點點？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被動地流淌，而是仿佛……對他集中的意念有了一絲微弱的回應？
這種感覺很模糊，一閃即逝，快得讓他以爲是錯覺。
他停下動作，再次嚐試集中精神，默默地“內視”自己的身體，想象着那股暖流的存在。
口的位置，似乎真的又傳來那種微微的悸動感。
顧塵心中一動，難道……這股讓自己快速恢復的神秘暖流，和自己的意念有關？
他嚐試着用意念去“引導”這股暖流，想讓它流向自己的胳膊，或者腿部，希望能讓力量恢復得更快一些。
然而，無論他怎麼努力，那股暖流依舊我行我素，只是在他口附近緩緩盤旋，偶爾隨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對他試圖“指揮”的意念毫無反應。
“果然還是錯覺嗎？”顧塵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看來，自己身體這異乎尋常的恢復速度，真的只是運氣好，或者像王大夫說的，是自己體質特殊吧。
雖然沒能搞清楚那暖流的奧秘，但身體的快速好轉是實實在在的。
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帶着泥土和青草氣息的空氣，感受着體內正在復蘇的力量，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不管怎麼樣，他顧塵，回來了！
失去的力氣，他會盡快練回來！欠下的人情，他也會想辦法還上！這個家，他必須盡快重新支撐起來！
只是顧塵不知道，那顆與他融合的石珠，表面極其細微地閃過了一絲幾乎無法觀測到的光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