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頭痛得像要裂開。

林塵猛地睜開眼,刺目的白光讓他瞬間又緊緊閉上。喉嚨得冒煙,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肺腑間辣的疼。身體像被拆散了又重新草草組裝,沒有一處不酸,不痛。

這是哪兒?

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那張不算柔軟但絕對熟悉的單人床上,手機屏幕的光亮着,剛看完一本主角開局無敵的修仙小說,心裏還吐槽着作者金手指開太大,索然無味。然後就是沉沉睡去。

絕對不該是現在這樣。

他撐着身體坐起來,手掌下是冰冷、溼的泥土,混雜着粗糙的碎石。身下似乎是一些枯的、散發着黴味的草梗。他忍着眩暈,再次一點點掀開眼皮。

光線適應了些。一個低矮、陰暗的空間。沒有窗戶,只有頭頂斜上方一道狹窄的縫隙,漏下些微天光,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牆壁是粗糙的土石,掛着溼漉漉的痕跡。身下是胡亂鋪着的草,散發着難以言喻的氣味。這像是個……山洞?還是地窖?

不,不對。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一身粗糙的、灰撲撲的麻布衣服,多處磨損,還打着歪歪扭扭的補丁。腳上是一雙破爛的、露出腳趾的草鞋。手……這雙手皮膚粗糙,指節粗大,掌心有薄繭,但絕不可能是他原來那雙因爲長期敲鍵盤而略顯蒼白的手。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着脊椎猛地竄上後腦。

穿越?

沒等他從這荒謬的猜想中理出頭緒,一個冰冷、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意識清醒,系統激活。】

【歡迎來到‘真仙界’,編號9527號穿越者,林塵。】

【世界背景加載中……此方天地爲高階仙俠位面,萬族林立,宗門割據,強者彈指間山河破碎,弱者命如螻蟻朝不保夕。靈氣充沛,法則外顯,機緣與危險並存。】

【主線任務發布:生存。】

【任務目標:在當前位面存活,直至自然壽命終結。】

【警告:此界存在大量不可預知危險,包括但不限於:高階修士鬥法餘波、秘境崩塌、妖獸屠城、魔道血祭、宗門戰爭、天災地變……】

【爲協助宿主完成生存任務,現發放新手大禮包:基礎身份模板(已加載),初始安全區域(已定位),生存輔助指南(基礎版)。】

【身份模板:偏遠山村‘青山村’普通村民,父母雙亡,家徒四壁,體質虛弱,無修行資質。符合當前世界底層邏輯,不易引發高階存在關注。】

【初始安全區域:青山村。地處東域大乾皇朝邊陲,靈氣稀薄,資源貧瘠,周邊百裏內無修行宗門,最高威脅爲偶爾流竄的低階妖獸(概率低於0.1%)。建議宿主長期停留,低調生活。】

【特別提示:苟住,別死。禁止宿主在任何情況下,主動展露超越當前身份模板的異常,包括但不限於:修行、使用非常規力量、引起外界過多關注。違規將可能導致世界排斥加劇,引來未知注視,極大提升死亡概率。】

【新手引導結束。祝您生存愉快。】

聲音消失了,留下死一般的寂靜,和林塵腦中嗡嗡作響的轟鳴。

真仙界?穿越者?生存任務?苟住?

每一個詞他都認識,連在一起卻荒誕得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鑽心的疼。

不是夢。

他,林塵,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普通社畜,真的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系統綁架,扔進了一個聽起來就極度危險的仙俠世界。沒有逆天資質,沒有老爺爺隨身,沒有神功秘籍,甚至沒有一副健康的好身板。系統給他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人設,和一個讓他“苟到死”的任務。

活下去,像最底層的螻蟻一樣,在這個仙人滿天飛、妖獸遍地走的世界裏,默默無聞地活下去。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和恐慌攫住了他。他想怒吼,想質問,想砸碎點什麼。但喉嚨發緊,身體因爲虛弱和寒冷微微顫抖。頭頂縫隙透下的光,冰冷地照在他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混亂的思緒被迫沉澱。

抱怨沒用。崩潰更沒用。系統說得清楚,想活,就得按它的規矩來。至少,它給了個起點,一個據說“安全”的起點。

他掙扎着,扶着溼滑的土壁站起來,雙腿發軟。他需要先離開這個地窖,看看外面,看看這個所謂的“青山村”。

順着唯一能走的方向,手腳並用地爬過一段向上的狹窄坡道,前方出現了一塊需要側身才能通過的岩石縫隙。他擠了出去。

天光驟然傾瀉下來。

他站在一個緩坡上,腳下是茂盛的、掛着露珠的野草。身後是低矮的山壁,那個他出來的縫隙被藤蔓半掩着,極不起眼。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群山環抱的小小谷地。幾縷稀薄的炊煙從谷地中嫋嫋升起。幾十間簡陋的土木屋舍散落其間,大多低矮破舊。阡陌縱橫,田地劃分得並不規整,能看到零星幾個身影在田間緩慢勞作。更遠處,是層層疊疊、蒼翠欲滴的山巒,一直蔓延到天際,與灰藍色的天空相接。

空氣異常清新,帶着泥土、草木和一種難以形容的、讓人精神一振的清涼氣息。這就是靈氣?

景色談不上多美,但有一種與世隔絕的寧靜。沒有御劍橫空的流光,沒有震耳欲聾的獸吼,沒有遮天蔽的法寶華光。只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隱約的雞鳴犬吠,和極遠處溪水流淌的潺潺。

這裏,就是青山村。他未來不知道要待多久的“安全區”。

林塵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破爛行頭,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首要問題,是解決生存。

他憑着腦海裏突然多出來的一些模糊“記憶”——大概是系統加載的身份信息——朝着村子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

村子比他遠看時更顯破敗。土路坑窪,雨水在低窪處積出渾濁的水坑。遇到的村民也都穿着粗布麻衣,面有菜色,看到他,有人漠然移開視線,有人則露出些許好奇,但很快又低下頭忙自己的事。沒有人上來打招呼,仿佛他這個“父母雙亡的孤兒”存在與否,都無關緊要。

這正合他意。

他找到了“記憶”中屬於他的“家”。村子最西頭,靠近山腳的一處孤零零的院子。一圈歪歪扭扭的、用樹枝和石塊勉強壘起的矮牆,牆頭上枯草在風裏搖晃。一扇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門板上的裂紋能伸進手指。院裏是三間低矮的土坯房,屋頂的茅草黑黃稀疏,看着就難以抵擋風雨。

推門進去,一股陳腐的灰塵氣撲面而來。堂屋裏除了一張缺腿用石頭墊着的破桌子,一把歪斜的凳子,別無他物。左邊是灶間,一口積了灰的土灶,一個破水缸。右邊是臥房,一張用木板和磚頭搭成的“床”,上面鋪着些草,一床又硬又黑、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薄被。

家徒四壁。

林塵站在空蕩蕩的堂屋中央,沉默了許久。然後,他走到水缸邊,拿起飄在水面上的破葫蘆瓢,舀了半瓢水。水有些渾濁,但他顧不上了,仰頭灌了下去。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暫時壓下了些焦渴。

他需要食物,需要修補這個勉強能稱之爲“ Shelter”的地方,需要了解這個村子和周圍更詳細的情況。系統只給了個大概,具體怎麼“苟”,還得靠他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林塵像個真正的、掙扎求存的孤兒一樣,開始忙碌。用屋裏找到的、已經鏽跡斑斑的柴刀,去後山砍了些樹枝和茅草,勉強修補了屋頂最可能漏雨的地方。在村民偶爾的指點下,認清了村裏幾塊無主的、最貧瘠的邊角荒地,清理了碎石和雜草,勉強開出一小片菜畦。用從山裏摘到的些微酸澀野果、挖到的少量可食用塊莖,以及一次好運氣,用陷阱捉到的一只瘦弱野兔,混雜着向鄰居換來的一小把陳年糙米,對付着五髒廟。

他沉默寡言,動作遲緩,符合“體質虛弱、木訥孤兒”的設定。他觀察着村裏的一切:村民的交談、作息、對山外世界的有限認知。他也小心翼翼地探索村子周邊,不敢深入山林,只在外圍撿拾柴火,辨認着可能無害的植物。

他時刻牢記系統的警告。絕不表現出任何異常。砍柴時,柴刀卷刃、木頭紋絲不動是常態;走路時,被石頭絆倒摔個灰頭土臉也不稀奇;面對村民偶爾的欺負,他也只是低頭忍耐,默默走開。

子就在這種艱辛、麻木、提心吊膽中一天天過去。風吹曬,營養不良,讓這具原本就不強健的身體更加消瘦,皮膚粗糙黝黑,手上滿是細小的傷口和老繭。他看起來,和青山村裏任何一個最底層的窮苦村民,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更不起眼。

只有深夜,躺在冰冷的草鋪上,聽着屋外山風吹過樹梢的嗚咽,或是遠處不知名野獸的隱約嚎叫時,他才會在黑暗中睜大眼睛,望着漏進星光的屋頂破洞,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孤獨和恐懼。這個世界不屬於他,他只是一個誤入的、朝不保夕的異類。系統的存在,與其說是保障,不如說是一道冰冷的枷鎖,將他牢牢鎖死在這個“廢物”的軀殼和“苟活”的命運裏。

但他別無選擇。活着,哪怕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活着,也是活着。

有一天,他在清理屋後一塊長滿荊棘的荒地時,從一塊大石頭下面,挖出了一小包東西。用幾乎朽爛的油布包着,裏面是幾樣物品:一把更小、更鏽跡斑斑,幾乎看不出原貌的短柄手斧,斧刃鈍得只能勉強稱爲鐵片;一小包同樣鏽蝕嚴重、混雜着泥土的疑似種子,大部分看起來已經癟壞死;還有幾個黑乎乎的、像是金屬碎塊的東西,沉甸甸的,不知是何物。

大概是這具身體“父母”留下的遺物?或者更早的屋主埋藏的垃圾?林塵沒在意,只是覺得那把手斧大小趁手,或許能用來劈些細柴,或者。他將種子隨意撒在了新開出的菜地邊緣,也沒指望能長出什麼。那些金屬塊,則隨手丟在了院子的角落。

時間繼續流逝。春天,他撒下的那些“垃圾”種子裏,竟然真有幾十株顫巍巍地冒出了嫩芽,雖然看起來蔫頭耷腦,奇形怪狀,不像他認識的任何蔬菜。夏天,他用那把手斧,在屋後劈柴。斧頭實在太鈍,他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反復砍在木頭的同一個位置,才能勉強劈開一點縫隙。他劈得很慢,很專注,因爲稍微分神,就可能讓鈍斧滑開,傷到自己。這個緩慢、重復、枯燥的動作,他復一地做着,只是爲了儲備過冬的柴火。

秋天,那幾十株奇怪的“蔬菜”居然頑強地長大了,葉片肥厚,顏色深綠得有些不自然,形狀也更加古怪。他嚐試着摘了幾片最老的葉子,用清水煮了。入口微苦,但回味卻有一種奇異的清甜,咽下肚後,竟覺得身上連的疲憊都消散了些,連呼吸都順暢了一點。他心中微微一動,但立刻壓下那絲異樣,告誡自己只是餓久了產生的錯覺。他將剩下的菜小心收好,作爲過冬的儲備。

冬天,大雪封山。他蜷縮在四處漏風的屋裏,靠着那點微薄的存糧和難吃的“怪菜”熬子。柴火因爲斧頭太鈍,準備得並不充足,他必須精打細算地使用。寒冷和飢餓是常態。有幾次,他覺得自己可能熬不過去了,但最終還是憑着頑強的求生欲挺了過來。他變得比村民更沉默,更不起眼,像一塊會移動的石頭,一塊背景板。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苦苦掙扎、竭力扮演一個普通村民的同時,這個世界正以他無法想象的方式運轉、沖突、激蕩。

就在距離青山村不知多少萬裏之外,九天之上,雲海之巔,懸浮着一座宏偉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宮殿群。白玉爲階,琉璃作瓦,霞光繚繞,仙鶴齊鳴。這裏是“凌霄天庭”,此界至高主宰“仙帝”的居所。

此刻,天庭核心的“巡天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高達百丈的穹頂下,星辰虛影緩緩流轉,每一顆都代表着下界一方大千世界或重要位面。殿中矗立着數面高可及頂的青銅古鏡,鏡面波光粼粼,映照出諸天萬界、山川地理、生靈氣運的無窮景象。只是此刻,其中最大的一面古鏡——監察下界異常波動的“窺天鏡”,其鏡面正泛起陣陣不穩定的漣漪,漣漪中心,隱約指向下界某個極爲遙遠、偏僻的角落。

鏡前,數位身着仙甲、氣息淵深如嶽的天將肅立,眉頭緊鎖。爲首一名金甲神將,面如重棗,目光如電,死死盯着鏡中那片模糊的漣漪區域。

“多久了?”金甲神將沉聲問,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旁邊一名銀甲副將立刻躬身回答:“回稟天罡將軍,異常波動首次被‘窺天鏡’捕捉,是在二十七前。波動極其微弱,時斷時續,且位置飄忽不定,難以精準錨定。但可以確定,源自下界東域邊陲,一處被標記爲‘荒蕪區’的凡人地界附近。”

“荒蕪區?”天罡將軍眉頭皺得更緊,“靈氣衰竭,法則沉寂,連最低階的妖獸都不願棲身之地,怎會出現能擾動‘窺天鏡’的異常?”

“末將等亦覺蹊蹺。”另一名副將接口,“已調動‘巡天司’下轄三百六十顆‘監察法眼’對該區域進行輪番詳查,並命東域鎮守神殿派出‘地聽’,但傳回的消息……皆無異常。靈氣讀數平穩,無大規模能量爆發,無高階生命反應,無禁忌陣法波動,甚至連稍微強盛些的氣運光柱都未曾發現。只有……一些凡俗村落,生機淡薄,合乎天道運轉。”

“合乎天道?”天罡將軍冷哼一聲,指着鏡面中心那始終未曾完全平息的細微漣漪,“那這又是什麼?‘窺天鏡’乃帝君親賜,監察諸天,等閒地仙天仙的破境雷劫,都未必能引動其示警!如今這漣漪雖弱,卻綿延近月,且其波動軌跡……暗合某種我等未能解析的至高韻律!這絕非尋常!”

衆天將凜然,齊齊低頭:“將軍明鑑!”

天罡將軍負手,在大殿中踱步,鎏金戰靴叩擊玉磚,發出清脆而沉重的回響。“帝君閉關前,曾諭示諸天,近來天道有晦澀之兆,或有變數潛藏。值此多事之秋,任何蛛絲馬跡,寧可錯查,不可放過!”

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衆將,最終落在最先開口的銀甲副將身上:“天速星。”

“末將在!”

“命你即刻點齊一隊‘巡天衛’,持我令牌,下界親查!目標,東域邊陲,荒蕪區,凡有靈力、命格、因果、器物、乃至風水地勢異於尋常者,無論大小,無論仙凡,無論活物死物,盡數記錄在案,詳加甄別!若遇抵抗或可疑跡象……”

天罡將軍眼中厲色一閃:“許你臨機專斷之權!寧可錯三千,不可使一人漏網!務必查明這漣漪源!”

“末將領命!”天速星單膝跪地,雙手接過一枚金光流轉的令牌,神色肅。

“記住,”天罡將軍俯瞰着下界那一片在窺天鏡中顯得格外灰暗沉寂的區域,聲音冰冷,“帝君統御諸天,最重‘秩序’。任何不在掌控之中的‘變數’,都必須被提前……抹去。”

“遵令!”

天速星起身,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沖出巡天殿,沒入茫茫雲海。很快,一隊約百人、氣息精悍、最低也有化神期修爲的銀甲仙兵,在一名真仙級隊正的率領下,集結完畢。他們並未大張旗鼓,而是借助天庭陣法,化作一道道微不可查的遁光,如同百十顆墜落的星辰,悄無聲息地撕開層層雲靄,朝着下界東域,那一片被標記爲“荒蕪”的邊陲之地,疾馳而去。

雲海之下,罡風凜冽。天速星一馬當先,銀甲在高速下墜中與空氣摩擦出細微的電光。他神識如網,早已鋪開,鎖定着手中令牌上不斷微調、最終穩定下來的一個大致坐標。

那坐標指向的方位,靈氣讀數低得可憐,在他這等真仙眼中,與絕靈之地無異。按照常理,這裏不可能孕育出能驚動“窺天鏡”的存在。

但“窺天鏡”不會錯,天罡將軍的命令更不會錯。

“變數……”天速星心中默念,眼中寒意凝聚。無論那是什麼,一縷不該存在的幽魂,一件蒙塵的禁忌古寶,還是一個走了狗屎運得到些許機緣卻不自知的螻蟻……都將在天庭的意志下,被徹底碾碎,化爲這荒蕪邊陲之地,又一粒無人知曉的塵埃。

他們的速度極快,穿透層層界膜,下方蒼茫的大地輪廓迅速清晰。山河萬裏,城池如棋,但在天速星眼中,皆模糊掠過。他的目標明確——那一片在仙道版圖上被標注爲“青山山脈”的貧瘠區域,以及其中那個微小的、幾乎可以被忽略的點。

青山村。

而此時此刻,青山村西頭,那座最破敗的院落裏。

林塵對九天之上降臨的機,對那正跨越無盡距離、鎖定此地的巡天衛,一無所知。

他剛剛從後山背回一捆比往更沉些的溼柴——今天運氣似乎不錯,找到一棵枯死的矮樹。此刻,他正蹲在院子裏,拿着那把鏽跡斑斑的短柄手斧,對着一段疙疙瘩瘩、極爲難劈的硬木,一下,又一下,緩慢而穩定地劈砍着。

斧刃與木頭的撞擊聲單調而沉悶。木屑紛飛,有些落在他打了補丁的褲腿上。他劈得很認真,很專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着黝黑消瘦的臉頰滑落。

一下,又一下。

這個動作,這個場景,在過去近一年的時光裏,重復了成千上萬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屬於一個山村孤兒最常的勞作。

忽然,他停下了動作,有些疑惑地抬起頭,看向天空。

剛才那一瞬間,似乎……有風?帶着點不同尋常的涼意,從極高極遠的蒼穹之上,倏忽掠過。

他眨了眨眼。天空湛藍,幾縷薄雲慢悠悠地飄着,陽光正好。山風吹過屋後的樹林,帶來熟悉的草木沙沙聲。

聽錯了吧。他想。

大概是累了,出現幻覺了。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低頭,繼續對着那段頑固的硬木,舉起了鏽斧。

動作依舊緩慢,穩定。

一下。

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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