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外，天道運維中心。
這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空間——非虛非實，非光非暗，無數數據流像銀河般流淌，每一條都記錄着下界某個生靈的因果、命運、功德、罪孽。
中心最深處，有一張巨大的光幕，上面實時滾動着三界的重要事件：
【南贍部洲·大周王朝：太子降生，紫氣東來三萬裏，已標記“真龍命格”】
【西牛賀洲·佛國淨土：有羅漢證得菩薩果位，佛光普照三】
【北俱蘆洲·魔淵裂縫：封印鬆動度0.3%，建議加強巡查】
光幕右下角，有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正閃爍着橙色警示光：
【東勝神洲·青雲宗：檢測到未授權Flag生成事件】
光標點擊，事件詳情展開：
【事件編號】：TZ-20230915-001
【Flag內容】：“吾兒王騰有大帝之資”（由修士王富貴於青雲宗山門前主動生成）
【Flag強度】：★★★☆☆
【強度構成】：
親情綁定權重：40%（直系血親宣言，血脈共鳴確認）
天道雷擊驗證權重：30%（雷劫強度三檔，橫幅未毀，形成事實公證）
公共傳播權重：20%（現場目擊者87人，後續傳播預估覆蓋5000+）
未知擾權重：10%（檢測到目標個體攜帶不明能量波動）
【目標個體】：王騰（人族，17歲，青雲宗雜役/現外門弟子）
【個體資質掃描報告】：
骨：凡品（檢測可信度92%）
悟性：凡品（檢測可信度88%）
靈：雜五行（金3木2水4火1土5，檢測可信度95%）
氣運：？？？（數據異常波動，掃描受阻）
特殊狀態：綁定“未知外掛程序”（版本：？？？，來源：？？？，功能：疑似反向修煉）
【風險評估】：Flag與未知系統交互，可能引發因果律擾動，擾動等級預估：B級（可控但需監控）
【處理建議】：啓動“大帝考驗”隱藏劇情線，對目標進行合規性測試
【是否批準？】
光幕前，一個模糊的身影動了動。
那身影由無數流動的數據構成，時而是人形，時而是光團，時而又化作復雜的幾何圖案。祂是天道的化身之一，負責常運維——在內部通訊錄裏，祂的代號是“內卷天尊”。
當然，這個代號是祂自己起的。
【批準者】：內卷天尊（天道化身-三界KPI總負責人）
【批準意見】：準。加急處理。備注：本月飛升指標還差37個，任何潛在苗子都不能放過。把任務難度調高兩檔，我需要看到真實數據。
【處理狀態】：執行中
【執行志】：
已生成“大帝考驗”隱藏劇情線
第一階段任務設定：三年內晉升外門首席（原難度SSS，已調整至SSS+）
任務已下發至目標因果鏈
開始實時監控目標行爲數據
光幕上彈出新的監控窗口。
窗口裏是王騰的實時畫面：他正坐在新居所的院子裏，一臉愁容地看着手裏的《養生訣》玉簡。
旁邊有數據流滾動：
【情緒分析】：焦慮（65%），困惑（20%），無奈（15%）
【行爲預測】：高概率選擇擺爛路線
【修煉效率監測】：被動修煉模式，當前效率爲同境界平均值的387%
【異常點】：明明在修煉，卻認爲自己沒有修煉，認知偏差度92%
內卷天尊盯着那些數據，數據構成的身體微微波動。
“反向修煉系統……認知偏差……有點意思。”
祂調出更多歷史數據，開始回溯王騰過去十天的修煉記錄——從穿越那一刻開始，每分每秒的修爲增長都被天道後台忠實記錄着。
【第一天】：修爲增加0.118，觸發被動修煉27次
【第二天】：修爲增加0.153，觸發被動修煉41次
【第三天】：修爲增加0.202，觸發被動修煉58次
【第十天】：修爲增加0.287，觸發被動修煉72次
增長曲線是指數級的。
而且，隨着王騰“不想修煉”的意志越來越堅定，修煉效率越來越高。
“這是……”內卷天尊沉思，“否定之否定定律的具象化？越是否認，越是證明？”
祂在數據庫裏搜索類似案例，只找到三個：
【案例一】：三千年前，西漠佛國有一高僧，說“我不求成佛”，結果三百年後成了佛陀。
【案例二】：八百年前，東海劍修聲稱“劍道無用”，閉關百年後創出無上劍意。
【案例三】：五十年前，南疆蠱師嚷嚷“養蠱害人”，如今已是萬蠱之祖。
三個案例，最終都走向了“口是心非”的結局——嘴上說着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但王騰這個案例更極端。
他不是嘴上說不要，是真心不想要。可偏偏有個系統，把他這種“不想要”轉化成了“必須給”。
“因果悖論……”內卷天尊喃喃自語，“他想開小賣部，天道卻讓他當大帝。他拒絕當大帝，系統就他變強。他越拒絕，越變強，離大帝就越近……”
這邏輯閉環簡直完美。
完美到像是某個更高存在的惡作劇。
“算了。”內卷天尊搖搖頭，“既然來了，就按規矩辦。先看看他能不能通過第一階段考驗。”
祂調出任務監控界面，設置了幾個關鍵節點提醒，然後切回了主光幕。
主光幕上，新的警示又在閃爍：
【東勝神洲·大燕王朝：皇帝欲立“萬歲Flag”，是否攔截？】
【攔截。】
【理由：凡人壽元不足百年，立萬歲Flag屬於虛假宣傳，違反天道廣告法第三章第五條。】
天道運維，也是很忙的。
下界，青雲宗。
王騰對天道後台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只知道，自從那天從青雲殿回來，他就感覺身上多了點什麼——不是實質的東西，而是一種冥冥中的注視感。
就像考試時監考老師站在你身後，不看你卷子，但你知道他在。
“這就是天道關注？”他坐在院子裏，抬頭看天。
天空湛藍，白雲悠悠，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他就是覺得，有眼睛在雲層後面看着他。
【叮！檢測到宿主‘感知天道注視’，觸發被動修煉：‘在壓力中提升靈覺敏銳度’。靈覺+1，修爲+0.03。】
又來了。
王騰已經麻木了。
他現在每天什麼都不做，光是呼吸、走路、吃飯、睡覺，甚至發呆，都能觸發被動修煉。十天時間，真實修爲已經從煉氣四層沖到了煉氣五層後期。
僞裝修爲還維持在煉氣二層——這是系統的新功能，可以自定義僞裝等級，他設了個最低檔。
“得找點事做。”他站起身，“不然整天在院子裏待着，修爲漲得更快。”
做什麼呢？
修煉？不可能。
那就……去外門學堂看看。
外門弟子每月有固定課程：功法講解、法術演示、丹藥基礎、陣法入門等等。雖然是基礎課，但王騰一次都沒去過——之前是雜役沒資格，現在是……懶得去。
但今天他決定去聽聽。
至少能分散注意力，少漲點修爲。
外門學堂位於主峰山腰，是一座三層木樓，古色古香。
王騰到的時候，第一堂課已經開始了。講課的是個白發老修士，煉氣大圓滿修爲，正在講解《基礎煉氣訣》的第三層要訣。
“……氣沉丹田，意守靈台，周天運轉，如水之流。切記不可急躁，修行之道，貴在持之以恒……”
堂下坐了三十多個外門弟子，大多煉氣三四層，聽得聚精會神。
王騰從後門溜進去，找了個角落坐下。
老修士看見他了，但沒說什麼——外門弟子聽課自由，來去隨意。
王騰翻開桌上放着的《基礎煉氣訣》抄本，看了兩眼。
很基礎。
比他系統自動運轉的那個簡化版還要基礎。
他試着按照書上的方法，主動引導靈氣……
【警告！檢測到宿主‘主動嚐試修煉’，觸發懲罰機制倒計時：10、9、8……】
王騰立刻停止。
懲罰倒計時停了。
還好，只是警告。
他鬆了口氣，決定老老實實聽課——只聽，不練。
老修士繼續講：“……煉氣三層到四層是個坎，需要打通手太陰肺經。具體方法是……”
王騰聽着，腦子裏自動浮現出對應的經脈圖——不是他學的，是系統灌輸的。
不僅如此，系統還貼心地給出了“優化方案”：
【系統提示：按書上方法打通手太陰肺經，需要15-30天。本系統推薦‘擺爛打通法’：躺平，深呼吸，想着‘我不想打通’，系統將自動在72小時內完成，且經脈擴張度提升20%。】
王騰：“……”
他默默合上書。
這課聽不下去了。
他起身，準備離開。
“那位弟子。”老修士忽然叫住他，“你是新來的？叫什麼名字？”
全場目光聚焦過來。
王騰硬着頭皮回答：“弟子王騰。”
“王騰？”老修士眼睛眯了眯，“就是那個‘大帝之資’？”
堂下一片譁然。
“他就是王騰？”
“看起來好普通……”
“聽說他爹捐了一百萬上品靈石！”
“一百萬？！我的天！”
議論聲四起。
老修士擺擺手，示意安靜。他走下講台，來到王騰面前，上下打量：“煉氣二層？”
“是。”王騰低頭。
“骨凡品？”
“……是。”
“靈雜五行？”
“是。”
老修士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抓住王騰的手腕。
又是探查。
王騰已經習慣了。
老修士的靈力在他體內轉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確實……平平無奇。但爲何天道會認可‘大帝之資’？”
他像是在問王騰，又像是在問自己。
王騰沒法回答。
“罷了。”老修士鬆開手，“既然天道認可，自有道理。你且坐下聽課，若有疑問，隨時問我。”
“謝謝長老。”王騰重新坐下。
這次他不敢走了。
一堂課，一個時辰。
王騰如坐針氈。
不是因爲他聽不懂——相反，他聽得太懂了。老修士講的每一個要點，系統都會自動解析、優化，然後在他腦子裏演示改進版。
比如老修士說：“施展火球術，需以火靈爲引，凝聚火屬性靈力於掌心……”
系統就會彈出提示：【火球術優化方案：無需靈，躺平即可。系統可自動從天地間抽取火元素，凝聚成球，威力提升50%，消耗降低70%。是否學習？】
王騰每次都選“否”。
但系統還是會在他睡覺時，偷偷把優化版功法塞進他腦子。
一堂課下來，他學會了三樣東西：火球術（優化版）、輕身術（優化版）、金剛罩（優化版）。
雖然一次都沒練過。
下課時，老修士叫住他：“王騰，你留一下。”
等其他弟子都走了，老修士才開口：“你覺得今天的課怎麼樣？”
“很好。”王騰說。
“哪裏好？”
“深入淺出，通俗易懂。”
老修士盯着他：“那你學會了嗎？”
“……學會了一點。”
“施展個火球術我看看。”
王騰僵住了。
施展？
他連普通版都沒練過，更別說優化版了。
“弟子……愚鈍，還需練習。”他找借口。
老修士卻笑了：“你不是愚鈍，你是本沒想學。”
王騰心裏一緊。
“從你進來到現在，你的眼神就沒認真過。”老修士緩緩道，“你在敷衍，在應付，在走神。爲什麼？”
王騰沉默。
“因爲你覺得這些太基礎？因爲你有更好的功法？還是因爲……”老修士頓了頓，“你本不想修煉？”
最後一句，聲音很輕，但直擊要害。
王騰抬起頭，看着老修士：“長老，如果我說我不想修煉，您信嗎？”
“信。”老修士毫不猶豫，“因爲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是認真的。”
他走回講台，收拾教案：“不想修煉，不是什麼罪過。修仙之路，本就是個人選擇。但王騰，你要明白一件事——”
他轉過身，目光深邃：“天道給了你‘大帝之資’的標籤，就等於把你放在了聚光燈下。你不想修煉，會有人你修煉；你不想變強，會有人你變強。因爲‘大帝’這兩個字，牽扯的因果太多了。”
王騰心裏發苦：“那我該怎麼辦？”
“兩條路。”老修士伸出兩手指，“第一，接受命運，努力修煉，爭取早成爲真正的大帝。第二……”
他笑了笑：“找到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
“比如，把‘大帝之資’重新定義。”老修士說，“誰說大帝一定要打架？誰說大帝一定要統治？你可以當個‘商業大帝’‘美食大帝’‘養生大帝’嘛。”
王騰眼睛亮了。
這和系統說的“反向利用”不謀而合！
“謝謝長老指點！”他真心實意地行禮。
老修士擺擺手：“去吧。記住，路是自己走出來的。天道給了你起點，但終點在哪，你自己決定。”
王騰走出學堂時，腳步輕快了許多。
是啊。
誰說大帝一定要打打？
我開我的小賣部，當我的“商業大帝”，不行嗎？
回到住處，王騰開始認真規劃“商業大帝”之路。
首先，要有個店名。
他想了好幾個：
“下班快樂雜貨鋪”——太直白，不夠霸氣。
“大帝商城”——太囂張，容易挨打。
“騰雲閣”——借自己名字，但太文雅。
最後他決定：“就叫‘王記百貨’吧。樸實，接地氣。”
其次，貨源。
賣什麼？
符紙、丹藥、法器是修仙界剛需，但競爭太激烈。而且他沒渠道，進貨成本高。
不如……賣點特別的？
他想起了上輩子的一些東西：
自熱火鍋、茶、快樂水、薯片、方便面……
這些修仙界都沒有。
如果能造出來，肯定有市場。
“但需要技術支持。”他喃喃自語。
修仙者會煉丹、煉器、畫符，但不會做茶。
除非……把科技和修仙結合？
王騰眼睛越來越亮。
他拿出紙筆，開始寫商業計劃書。
寫到一半，忽然感覺不對勁。
太安靜了。
院子裏原本有鳥叫蟲鳴，此刻全都停了。
空氣像是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抬起頭。
天空不知何時暗了下來。
不是天黑，是某種東西遮蔽了陽光——一片巨大的、緩緩旋轉的烏雲，正懸在他院子上空。
烏雲中心，有電光閃爍。
雷劫？
王騰心裏一驚。
但很快他發現，那不是雷劫。
因爲烏雲裏，緩緩浮現出一行字：
【天道考驗·第一階段·附加任務】
字是金色的，在烏雲襯托下格外刺眼。
下面還有小字：
【任務名稱】：證明你的“大帝之資”
【任務內容】：一個月內，將一門功法修煉至小成境界（系統優化版不算）
【任務獎勵】：天道關注度+0.5，提前解鎖“商業許可”
【失敗懲罰】：剝奪“外門弟子”身份，打回雜役院，且永遠不得開店
王騰看着那些字，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氣的。
“憑什麼？”他對着天空喊，“我不想修煉！我不想證明！我就想開個小賣部！”
烏雲翻滾，電光更盛。
新的字浮現：
【天道規則第372條：被標記“特殊命格”者，需定期證明其資格。否則視爲虛假宣傳，剝奪相關權益。】
虛假宣傳……
王騰忽然明白了。
天道這是把他當成“虛假廣告”了。如果不證明自己真有“大帝之資”，就要撤銷他的“認證”，連帶着剝奪他開店的資格。
“可我本沒宣傳啊！”他委屈，“是我爹說的！”
【天道規則第88條：直系親屬的宣言，視同本人宣言。如有異議，可申請與宣言者斷絕關系。】
斷絕關系？
王騰沉默了。
雖然才認識王富貴幾天，但他能感覺到，那個胖子是真的愛他。
爲了開個店，斷絕父子關系？
他做不到。
“還有其他辦法嗎？”他問。
烏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浮現出兩個字：
【沒有。】
緊接着，任務內容開始倒計時：
【剩餘時間：29天23小時59分】
烏雲緩緩散去，陽光重新灑下來。
院子裏又有了鳥叫蟲鳴，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王騰知道，不是。
他低頭看着手裏的商業計劃書，苦笑。
“先修煉，再開店……嗎？”
他坐在石凳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最終，他站起身，走進屋裏。
從儲物袋裏翻出那枚《養生訣》玉簡。
“修煉就修煉。”他咬咬牙，“但我要修煉最沒用的功法！”
《養生訣》，除了延年益壽、強身健體外，沒有任何攻擊力、防御力、輔助力。
完美符合“證明資質”但“不增加戰鬥力”的要求。
他把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探入。
功法內容涌入腦海：
《養生訣》，無名散人所創，共九層。
第一層：養氣——調和呼吸，溫養經脈。
第二層：養血——促進氣血循環，增強體質。
第三層：養神——靜心凝神，提升睡眠質量。
第四層：養骨——強化骨骼，預防骨質疏鬆。
第五層：養膚——改善膚質，延緩衰老。
第六層：養發——烏發亮發，防脫生發。
第七層：養目——明目亮睛，緩解視疲勞。
第八層：養耳——增強聽力，預防耳鳴。
第九層：養生——綜合以上，延年益壽，大成可活兩百歲。
每一層都附帶詳細的心法口訣和修煉方法。
王騰看完，鬆了口氣。
還好，真的很養生。
沒有任何攻擊法術，沒有任何防御技巧，純粹就是……保養身體。
“就它了。”他決定。
一個月，修煉到小成。
按照系統提示，《養生訣》的小成是第三層“養神”。
應該不難……吧？
當天晚上，王騰開始了第一次主動修煉。
他盤坐在靜心蒲團上，按照《養生訣》第一層的心法，調整呼吸，引導靈氣在特定經脈中運轉。
很慢。
非常慢。
比起系統自動運轉的速度，慢了至少十倍。
而且很別扭——就像習慣了自動駕駛的人，突然要自己開車，手忙腳亂。
【警告：檢測到宿主‘主動修煉養生類功法’，系統判定爲‘低威脅行爲’，懲罰機制暫不啓動。但請注意：若宿主表現出‘享受修煉’傾向，懲罰將立即觸發。】
還好，養生類功法不算“主動修煉”。
王騰鬆了口氣，專心引導靈氣。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兩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
渾身舒暢。
像做了個全身按摩，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
《養生訣》第一層，成了。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養生功法第一層’，觸發被動修煉：‘在養生中夯實基礎’。基穩固度+5%，修爲+0.02。】
修爲又漲了。
但這次王騰沒太在意——漲得不多，而且基穩固度提升是好事。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身體輕了不少，精神也好多了。
“這功法……還挺舒服。”他喃喃自語。
話音剛落——
【警告！檢測到宿主‘享受修煉’傾向，懲罰機制啓動：將在下次突破時，伴隨‘中度社死事件’。】
王騰：“……”
他趕緊改口：“不舒服！一點都不舒服！我討厭修煉！”
【警告解除。請宿主保持‘不想修煉’的初心。】
王騰欲哭無淚。
這系統，簡直是個監控狂。
他躺回床上，決定明天再練。
反正有一個月時間，不急。
接下來的幾天，王騰過上了規律的生活：
白天去學堂聽課（只聽不練），下午研究商業計劃（寫寫畫畫），晚上修煉《養生訣》（痛苦面具）。
修煉進度比預想的快。
第三天，《養生訣》第二層“養血”達成。
第七天，《養生訣》第三層“養神”達成。
小成境界，提前完成。
當第三層圓滿的那一刻，王騰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變化——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睡覺質量極高，一覺醒來神采奕奕。
而且，系統給的基穩固度已經累計到了35%，修爲也漲到了煉氣六層（真實）。
該提交任務了。
但怎麼提交？
他對着天空喊：“天道！我練成了！”
沒反應。
他又喊：“《養生訣》第三層，小成了！”
還是沒反應。
正疑惑時，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打開門，是外門執事堂的一位執事。
“王師弟，掌門有請。”
又去青雲殿？
王騰心裏嘀咕，但還是跟着去了。
這次青雲殿裏人不多，只有掌門青陽真人和那位講《基礎煉氣訣》的老修士——他姓周，是外門傳功長老之一。
“王騰，你《養生訣》練到第幾層了？”青陽真人直接問。
“第三層，養神。”王騰回答。
周長老眼睛一亮：“這麼快？才七天！”
“弟子……比較努力。”王騰硬着頭皮說。
其實是系統偷偷幫忙了——雖然他沒“享受修煉”，但系統判定《養生訣》屬於“養生行爲”，自動優化了修煉效率。
青陽真人點點頭：“演示一下。”
王騰施展《養生訣》第三層——靜心凝神，意念集中於眉心，整個人進入一種空明狀態。
殿內頓時彌漫開一股清心靜氣的氣息，連香爐裏的煙都飄得更直了。
“確實是第三層小成。”周長老贊嘆，“而且基扎實，靈力純淨，沒有絲毫急躁之氣。王騰，你在養生一道上，頗有天賦。”
王騰低頭：“長老過獎。”
青陽真人看着王騰，眼神復雜：“七天，將一門功法練至小成，這資質……確實配得上‘大帝之資’。雖然練的是養生功。”
他頓了頓：“天道考驗第一階段·附加任務，你完成了。從現在起，你可以正式籌備開店事宜。宗門會給你支持。”
王騰眼睛一亮：“真的？”
“本座言出必行。”青陽真人說，“不過，開店之前，你需要先通過外門常規考核——下個月的月考。這是規矩，不能破。”
月考。
王騰想起來了，外門每月都有考核，考核成績決定資源分配。
“弟子明白。”他說。
“另外——”青陽真人補充，“既然你選擇了《養生訣》，那就堅持下去。養生一道，看似無用，實則暗合天道自然之理。若能修至大成，或許……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不一樣的路？
養生大帝？
王騰心裏一動。
好像……也不是不行？
從青雲殿出來，王騰直接去了外門事務堂。
他要申請開店許可。
事務堂的長老看了他的申請，表情古怪：“開店？賣什麼？”
“用百貨，符紙丹藥，還有……一些特色商品。”王騰遞上商業計劃書。
長老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茶……是什麼？快樂水……是什麼水？自熱火鍋……火鍋爲什麼要自熱？”
“這些都是弟子家鄉的特色。”王騰解釋，“弟子想引進到修仙界。”
長老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罷了，掌門都同意了，我也沒意見。但有幾個條件：第一，店鋪只能開在山門外圍，不得進入宗門核心區；第二，不得售賣違禁品；第三，每月需繳納5%的營業額作爲管理費。”
“沒問題！”王騰爽快答應。
“店鋪位置……”長老翻看着地圖，“山門外圍還有幾間空鋪，你自己選吧。”
王騰選了最偏僻的一間——靠近後山，人流量少，但清靜，租金也便宜。
籤了契約，交了押金（用的是王富貴給的靈石），店鋪就算定下來了。
從事務堂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王騰站在山門外，看着那間小小的鋪面，心裏涌起一股成就感。
雖然離正式開業還很遠——需要裝修、進貨、辦理各種手續——但至少，第一步邁出去了。
他的小賣部，有希望了。
“接下來，就是準備月考。”他對自己說。
不是爲了爭名次，而是爲了保住外門弟子身份——沒有這個身份，店鋪可能會被收回。
月考內容有三項：修爲測試、實戰比試、心性考核。
修爲測試……僞裝成煉氣二層，應該能混過去。
實戰比試……想辦法輸掉。
心性考核……開小賣部的執念夠深，應該沒問題。
“就這樣吧。”王騰轉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感覺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種普通的注視，而是帶着惡意的、冰冷的視線。
他轉過頭。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站着三個人。
都是外門弟子，煉氣五六層的樣子，穿着統一的青色弟子服。爲首的是個高瘦青年，眼神陰鷙，正冷冷地盯着他。
王騰不認識他們。
但他能感覺到，來者不善。
“你就是王騰？”高瘦青年開口，聲音沙啞。
“是我。”王騰平靜回應。
“聽說你‘大帝之資’？”青年冷笑，“還聽說你爹捐了一百萬靈石，給你換了個外門弟子身份？”
王騰沒說話。
“我叫趙烈。”青年上前一步，“煉氣六層，外門排名第七十八。我想看看，你這個‘大帝之資’，到底有多少斤兩。”
他身後的兩人也跟着上前，形成三角包圍。
王騰心裏嘆了口氣。
麻煩，還是來了。
山道上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趙烈三人呈品字形將王騰圍在中間，眼神不善。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選擇這個黃昏時分、人跡罕至的山道，就是不想被人看到。
“趙師兄有何指教？”王騰平靜地問，手已經悄悄摸向儲物袋裏的防御符籙。
那是王富貴塞給他的，一疊上品金剛符，每張都能抵擋煉氣後期的全力一擊。
“指教談不上。”趙烈冷笑，“就是想試試，你配不配得上‘大帝之資’這四個字。”
他身後的矮胖弟子接話：“趙師兄，跟他廢話什麼？這種靠靈石堆進來的廢物，直接教訓一頓就是了！”
另一個瘦高弟子也附和：“就是！咱們辛辛苦苦修煉多年，還不如人家有個好爹！憑什麼？”
嫉妒。
裸的嫉妒。
王騰聽明白了。
這些人不是沖他來的，是沖他那個有錢爹來的，是沖“大帝之資”這個名頭來的，是沖那一百萬靈石捐款來的。
修仙界，終究還是實力爲尊。突然冒出個“關系戶”，自然會引起不滿。
“趙師兄想怎麼試？”王騰問。
“簡單。”趙烈指了指山道旁的空地，“切磋一場。你贏了，我趙烈從此見你繞道走。你輸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危險：“就把你那間店鋪的契約交出來。反正你也不缺這點東西，對吧？”
原來是爲了店鋪。
王騰心裏冷笑。
山門外圍的店鋪雖然偏僻，但好歹是宗門的產業，租出去就是一筆穩定收入。趙烈盯上這個，恐怕不是一天兩天了。
“如果我不答應呢？”王騰說。
“不答應？”趙烈笑了，“那我們就天天‘偶遇’你。修煉時‘不小心’打擾你，吃飯時‘不小心’撞翻你的碗，睡覺時‘不小心’在你窗外放爆竹……王師弟，外門的子還長着呢。”
這是裸的威脅。
王騰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今天這一架，躲不過去了。
就算今天躲過了，明天、後天、大後天……這些人會像蒼蠅一樣盯着他。
除非，他展現出足夠的實力——或者，足夠的背景。
“好。”王騰點頭，“我答應。不過……”
“不過什麼？”
“如果我贏了，不光是你繞道走。”王騰盯着趙烈，“你們三個，以後見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叫一聲‘王師兄’。”
趙烈臉色一沉：“狂妄！”
“不敢？”王騰反問。
“有何不敢！”趙烈被激怒了，“來！”
四人走到空地。
趙烈讓兩個跟班退到一旁觀戰，自己上前三步，擺開架勢：“趙烈，煉氣六層，請指教！”
王騰也上前三步：“王騰，煉氣二層，請。”
煉氣二層對煉氣六層。
表面上看，毫無懸念。
趙烈眼中閃過輕蔑，率先出手——他沒有用武器，而是直接一掌拍出，掌風凌厲，帶着灼熱的氣息，顯然是火屬性功法。
這一掌用了七分力，既不會重傷王騰（畢竟他爹是金丹真人），又能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王騰站在原地，沒動。
他在等。
等系統反應。
【叮！檢測到宿主‘遭受攻擊’，觸發被動防御：‘擺爛護體罡氣’（輕度版）。效果：免疫煉氣中期及以下攻擊。】
掌風臨身。
然後，消失了。
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連漣漪都沒泛起。
趙烈愣住了。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愣住了。
“你……用了防御法寶？”趙烈臉色難看。
“沒有。”王騰老實說。
“不可能！”趙烈咬牙，這次用上了十分力，雙掌齊出，火靈力洶涌澎湃，在空氣中形成兩個赤紅掌印。
“赤焰掌！”
掌印呼嘯而來，溫度高得讓周圍的草木都開始枯萎。
王騰還是沒動。
【叮！檢測到攻擊強度提升，‘擺爛護體罡氣’自動升級爲‘中度版’。效果：免疫煉氣後期以下攻擊，並反彈30%傷害。】
兩個掌印在距離王騰三尺處潰散，化爲點點火星。
同時，一股無形的反震之力順着靈力連接，狠狠撞在趙烈口。
“噗！”
趙烈噴出一口血，連退七八步，臉色煞白。
“趙師兄！”兩個跟班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他。
王騰也嚇了一跳。
反彈傷害？
系統這功能……有點狠啊。
“你……你隱藏了修爲！”趙烈捂着口，死死盯着王騰。
“我沒有。”王騰說。
“煉氣二層不可能擋得住赤焰掌！更不可能反彈傷害！”
“但我就是擋住了。”王騰攤手，“趙師兄，還打嗎？”
趙烈臉色變幻，最終咬牙：“打！我就不信了！”
他掙脫跟班，從儲物袋裏掏出一柄赤紅長劍——下品法器，劍身刻着火系符文，一出鞘就散發出灼熱氣息。
“火雲劍！”趙烈低喝，劍身燃起火焰，整個人氣勢暴漲。
這一劍，他已經動用了全力，甚至不惜損耗精血。
劍光如虹，直刺王騰咽喉！
這一下要是刺實了，煉氣後期也得重傷。
王騰心裏一驚，下意識想躲。
但系統更快：
【警告！檢測到致命攻擊，觸發終極防御：‘絕對擺爛領域’（臨時）。效果：半徑三尺內，時間流速降低99%，一切攻擊進入領域後自動減速至近乎靜止。】
劍光刺入王騰身前三尺。
然後，慢了下來。
慢得像蝸牛爬行。
趙烈的表情凝固在猙獰的那一刻，劍尖離王騰的咽喉只有一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時間，仿佛停止了。
只有王騰還能動。
他看着眼前靜止的劍光，靜止的趙烈，靜止的火星，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這系統……連時間都能控制？
【提示：該領域爲臨時觸發，消耗巨大，可持續時間：3秒。請宿主盡快處理當前局面。】
3秒。
王騰回過神來。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劍尖，然後走到趙烈面前，從他手裏拿過火雲劍，又從他儲物袋裏摸出幾塊靈石（就當是賠償精神損失費），最後回到原位。
3秒到。
時間流速恢復正常。
趙烈只覺得眼前一花，手裏的劍不見了，儲物袋輕了，而王騰還站在原地，好像從未動過。
“你……你做了什麼？”趙烈聲音顫抖。
“我什麼都沒做。”王騰把火雲劍扔還給他，“趙師兄，還打嗎？”
趙烈接住劍，手在抖。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莫名其妙，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泥沼，動不了，喊不出，連思維都凝固了。
這是什麼手段？
空間禁錮？時間暫停？還是某種高階幻術？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煉氣期該有的！
“你……你到底什麼修爲？”趙烈澀聲問。
“煉氣二層。”王騰重復。
趙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終頹然低頭：“我輸了。”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面面相覷，也低下了頭。
“願賭服輸。”王騰說，“從今天起，見了我，叫師兄。”
趙烈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低頭抱拳：“王……王師兄。”
聲音很小，但確實叫了。
兩個跟班也跟着叫：“王師兄。”
王騰點點頭：“行了，你們走吧。記住，別再找我麻煩。”
趙烈三人如蒙大赦，轉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山道盡頭。
王騰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的背影，鬆了口氣。
還好，唬住了。
要是真打起來，他除了被動防御，什麼都不會。
“得學點攻擊手段了。”他喃喃自語。
不是主動學，是讓系統被動教。
至少，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不能光挨打不還手。
回到住處時，天已經黑了。
王騰點起油燈，坐在桌前，開始總結今天的得失。
得：解決了趙烈這個麻煩，保住了店鋪契約，還白賺了幾塊靈石（雖然不多）。
失：暴露了部分實力（雖然別人看不懂），可能會引來更多關注。
另外，他發現系統的被動防御功能，似乎是據“攻擊強度”和“宿主危險程度”自動觸發的。
也就是說，他越不想打架，系統越會保護他不被打。
這倒是好事。
但也不能全靠系統——萬一哪天系統失靈了呢？
“得想辦法提升自身實力。”他翻開《養生訣》玉簡，“至少，把身體練得結實點。”
《養生訣》第四層：養骨。
強化骨骼，預防骨質疏鬆。
聽起來很適合挨打。
他開始修煉。
這一次，他沒有抗拒，而是主動引導靈氣滋養骨骼——這不算“享受修煉”，只是“增強生存能力”，系統沒有懲罰。
一夜過去。
清晨，王騰睜開眼睛，感覺渾身骨骼都在發癢，像是在生長、在強化。
《養生訣》第四層，成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輕盈有力，骨骼堅硬如鐵——當然，是誇張的說法，但確實結實了不少。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養生功法第四層’，觸發被動修煉：‘在強化肉身的道路上更進一步’。肉身強度+10%，修爲+0.03。】
修爲又漲了。
煉氣六層中期。
照這個速度，不用等到月考，他就能突破到煉氣後期。
“得控制一下。”王騰皺眉。
他試着停止修煉，但系統依然在自動運轉《養生訣》——不是他控制的，是系統覺得“養生有益健康”，所以自動幫他養生。
攔不住。
就像你不想喝水，但你的身體覺得你渴了，自動分泌唾液一樣。
“算了。”王騰放棄抵抗，“順其自然吧。”
他走出屋子，準備去食堂吃早飯。
路上，遇到了幾個外門弟子。
他們的眼神很復雜——有好奇，有敬畏，有嫉妒，也有……幸災樂禍？
“王師兄早。”有人打招呼。
是昨天趙烈的一個跟班。
王騰點點頭：“早。”
那弟子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了：“王師兄，你小心點。趙師兄……去找他表哥了。”
“表哥？”
“趙師兄的表哥叫趙天龍，是內門弟子，築基初期。”那弟子壓低聲音，“聽說他很護短，可能會來找你麻煩。”
王騰心裏一沉。
築基期。
和煉氣期完全是兩個概念。
如果說煉氣期還是凡人範疇，那築基期就已經踏上仙道，靈力化液，壽元兩百，實力天差地別。
他的被動防御，能擋得住築基期嗎？
不知道。
但大概率……懸。
“謝謝提醒。”王騰說。
那弟子點點頭，匆匆走了。
王騰站在原地，看着遠處雲霧繚繞的內門山峰，心情沉重。
麻煩，果然接踵而至。
食堂裏，王騰遇到了陳小豆。
陳小豆已經通過考核，正式成爲外門弟子——雖然是墊底的那種，但至少擺脫了雜役身份。
“王騰哥！”陳小豆端着餐盤坐過來，一臉興奮，“我聽說了！你把趙烈打趴下了！太厲害了！”
“我沒打他。”王騰糾正，“是他自己打自己。”
“啊？”
“別問了。”王騰搖頭，“吃飯。”
陳小豆也不多問，邊吃邊說：“王騰哥，你現在可是外門的名人了。大家都在議論你，有人說你是隱藏大佬，有人說你是靠法寶，還有人說……你是奪舍的老怪物。”
王騰嘴角抽了抽。
老怪物？
他才十七歲（身體）。
“隨便他們怎麼說。”他低頭吃飯。
“可是……”陳小豆猶豫了一下，“王騰哥，你真的不想修煉嗎？”
王騰動作一頓：“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我覺得，你明明有天賦，卻總在逃避。”陳小豆認真地說，“你知道我們這些普通弟子有多羨慕你嗎？有天賦，有資源，還有天道認可……你卻只想開小賣部。”
王騰沉默。
“我不是說開小賣部不好。”陳小豆趕緊解釋，“但是王騰哥，修仙界很殘酷的。你沒有實力，就算開了店，也守不住。趙烈的事，只是開始。”
他說得對。
王騰知道。
沒有實力，一切都是空談。
但他就是……不想修煉。
上輩子卷夠了，這輩子想躺平。
這個念頭剛升起——
【叮！檢測到宿主‘堅定擺爛意志’，觸發被動修煉：‘在矛盾中明悟本心’。道心穩固度+2，修爲+0.05。】
修爲又漲了。
王騰苦笑。
看吧，連系統都在他。
“我會考慮的。”他對陳小豆說。
吃完飯，王騰沒有回住處，而是去了藏經閣。
他需要找一些資料——關於“商業大帝”的資料。
既然決定了要走這條路，就要走到底。
藏經閣一層的守閣長老還是那個白胡子老頭，正在打瞌睡。聽見腳步聲，眼睛睜開一條縫：“又是你？《養生訣》練完了？”
“第四層了。”王騰說。
老頭眼睛睜大了些：“這麼快？看來你確實適合養生。”
“長老，我想找一些關於經商、管理、店鋪運營的書。”王騰說。
老頭愣了愣：“經商？藏經閣是收藏功法秘籍的地方，不是賬房。”
“我知道。”王騰說，“但修仙者也要交易，也要買賣。應該會有相關的記載吧？”
老頭想了想，指了指最角落的一個書架：“那邊有一些雜書，是歷代弟子外出遊歷的見聞錄，裏面或許有你要的東西。不過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沒人看。”
“謝謝長老。”
王騰走到那個書架前。
書架上積了厚厚一層灰，顯然很久沒人動過了。他隨手抽出一本，《東洲商路見聞錄》，翻開。
裏面記載了作者遊歷東洲各城時的見聞：哪裏的丹藥便宜，哪裏的符紙質量好，哪裏的拍賣會有好東西，哪裏的黑市能淘到寶貝……
還有一章專門講“店鋪經營心得”，從選址到裝修，從進貨到銷售，寫得非常詳細。
“就是這個！”王騰眼睛亮了。
他把這本和其他幾本相關的書都借了出來，抱回住處。
接下來的幾天，他沉浸在書海裏。
白天看書，晚上修煉《養生訣》，偶爾去店鋪看看裝修進度——他雇了幾個雜役在活，工錢給得高，進度很快。
子很充實。
修爲也在穩步增長。
《養生訣》第五層：養膚，達成。
第六層：養發，達成。
他的皮膚變得光滑細膩，頭發烏黑亮澤，整個人容光煥發，走在路上回頭率都高了不少。
陳小豆羨慕地說：“王騰哥，你這養生功效果太好了！能不能教教我？”
王騰搖頭：“教你可以，但修煉要看天賦。”
他把《養生訣》前六層的口訣抄了一份給陳小豆，結果陳小豆練了三天，才勉強摸到第一層的門檻。
“看來我真的沒天賦……”陳小豆沮喪。
“不一定。”王騰說，“可能只是不適合養生。你可以試試其他功法。”
“嗯。”陳小豆點頭，“王騰哥，你店鋪什麼時候開業？”
“下個月初一。”王騰說，“正好是月考之後。”
“名字想好了嗎？”
“王記百貨。”
“好名字！”陳小豆豎起大拇指，“樸實，親切！”
王騰笑了笑，心裏卻在想另一件事：
月考，快到了。
趙天龍，還沒來。
是在準備什麼？
還是在等什麼？
月考前一天，傍晚。
王騰正在店鋪裏監督最後一點裝修工作，忽然心有所感，抬起頭。
店鋪門口，站着一個青年。
二十多歲，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穿着一身內門弟子的白袍，腰間掛着一柄長劍，劍鞘上刻着龍紋。
築基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
幾個活的雜役嚇得腿都軟了，哆哆嗦嗦地退到一旁。
王騰放下手裏的賬本，站起身：“這位師兄，有何貴？”
“趙天龍。”青年開口，聲音冰冷，“趙烈是我表弟。”
來了。
王騰心裏一緊，表面卻平靜：“趙師兄是來替他出頭的？”
“不。”趙天龍搖頭，“我是來提醒你的。”
“提醒？”
“外門月考，實戰比試環節，我會申請做裁判。”趙天龍盯着王騰，“我會‘重點關注’你的比賽。如果你實力不濟，受了傷，或者……殘了，那也是技不如人，怪不得誰。”
裸的威脅。
在裁判的位置上，有太多手段可以“合法”地讓一個弟子受傷了。
比如判定對方攻擊有效，比如延遲叫停，比如“不小心”漏判違規動作……
王騰握緊了拳頭：“趙師兄，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趙天龍笑了，“規則允許。你要是有意見，可以棄權——不過棄權的話，實戰比試零分，總評肯定不合格。按照門規，連續三次月考不合格，會被降爲雜役。”
他頓了頓：“你那個店鋪，是外門弟子才能擁有的。如果降爲雜役……店鋪會被收回。”
連環套。
王騰參賽，然後在比賽中“合法”地廢了他。
就算不廢，也能讓他重傷，影響後續修煉。
“明白了。”王騰點頭，“謝謝趙師兄提醒。”
趙天龍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很鎮定。”
“因爲慌張沒用。”王騰說。
“有意思。”趙天龍轉身離開，“明天見。”
他走後，店鋪裏的壓抑氣氛才消散。
雜役們圍過來，七嘴八舌：
“王師兄，那是內門弟子吧？好可怕……”
“他是不是要找你麻煩？”
“要不……明天你別參加比試了？”
王騰搖搖頭：“不參加，就輸了。”
他走到門口，看着趙天龍消失的方向，眼神堅定。
“既然躲不過，那就來吧。”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重大危機’，觸發被動修煉：‘在壓力中激發潛能’。潛能激發度+10%，修爲增長速度提升30%，持續至危機解除。】
修爲又開始漲了。
王騰已經習慣了。
他回到住處，開始準備明天的月考。
修爲測試——僞裝成煉氣二層，應該沒問題。
心性考核——他的道心（開店）很穩固，應該也沒問題。
實戰比試……
“得想辦法贏。”他喃喃自語。
不是想贏比賽，是想贏趙天龍——至少，不能讓他得逞。
可是，怎麼贏？
他只會被動防御，不會主動攻擊。
除非……
“系統。”他在心裏問，“有沒有辦法，讓我在比賽中‘被動’獲勝？”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彈出一行字：
【方案一：站着不動，等對手自己累倒（成功率：視對手耐力而定）】
【方案二：觸發‘絕對擺爛領域’，讓對手無法攻擊（消耗巨大，不建議）】
【方案三：學習《養生訣》第七層·養目，開發‘瞪誰誰懷孕’技能（需特殊天賦）】
王騰：“……”
前兩個不靠譜，第三個……什麼鬼？
瞪誰誰懷孕？
這技能有什麼用？讓對手懷孕然後認輸？
“有沒有正常點的？”他問。
【正在搜索……】
【搜索到相關技能：《養生訣》第八層·養耳·衍生技能‘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效果：選擇性屏蔽外界聲音，包括裁判的‘開始’‘結束’指令，對手的垃圾話，觀衆的噓聲等。】
【備注：使用此技能後，你可能聽不到裁判叫停，導致對手被你‘無意中’打成重傷。】
王騰眼睛一亮。
這個好！
聽不到裁判叫停，那不就是……可以“不小心”多打幾下？
當然，他不會真。
但至少，有這個技能在，趙天龍想暗算他，就沒那麼容易了。
“學！”他決定。
《養生訣》第七層·養目，他還沒練。
第八層·養耳，更遠。
但系統說了，可以提前開發衍生技能。
【叮！開始傳授‘你說什麼我聽不見’技能……傳授中……傳授完畢。】
一股信息涌入腦海。
王騰閉上眼睛，消化了一會兒。
再睜開時，他感覺自己的聽力……變得可控了。
可以像調音量一樣，調節聽到的聲音大小，甚至可以完全屏蔽某個特定來源的聲音。
“明天，就用這個。”他握緊拳頭。
深夜。
王騰躺在床上，卻睡不着。
他在想明天的事，想趙天龍，想店鋪，想小賣部，想那個素未謀面的娘……
也想王富貴。
那個胖子爹，這幾天沒來，說是去談一筆大生意，月底回來。
“要是他在，趙天龍應該不敢這麼囂張吧？”王騰想。
但很快他又搖頭。
不能總靠爹。
得靠自己。
他坐起身，調出系統光幕，查看自己的狀態：
【姓名】：王騰
【年齡】：17
【境界】：煉氣七層（真實）/煉氣二層（僞裝）
【功法】：《養生訣》第六層（養發）
【技能】：擺爛護體罡氣（中度）、絕對擺爛領域（臨時）、你說什麼我聽不見（新）
【肉身強度】：+45%
【道心穩固度】：+38%
【潛力激發度】：+10%
【備注】：距離下次突破（煉氣八層）還有約72小時】
煉氣七層了。
不知不覺，已經追上外門中上遊的水平。
而他才修煉了不到一個月。
這速度，說出去能嚇死人。
但他高興不起來。
因爲修爲越高，麻煩越大。
“算了，睡覺。”他躺回去，強迫自己入睡。
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窗外，月光如水。
青雲宗上空，天道後台的監控數據正在實時更新：
【目標個體：王騰】
【狀態：面臨危機，潛能激發】
【修煉效率：持續攀升】
【預測：三天內將突破煉氣八層，一個月內可能觸及煉氣大圓滿】
【風險評估：B+（有失控可能）】
【建議：加強監控，準備第二階段考驗】
數據一閃而過，淹沒在無數信息流中。
沒人知道，這個一心想開小賣部的少年，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朝着“大帝”的方向，被動狂奔。
而他本人，對此一無所知。
或者說，知道了，但不在乎。
他只想開店。
安穩地開店。
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