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拜師宴上,我死對頭對我陰陽怪氣道:
“你可對自己真有信心啊,不僅讓蘇晚把舉薦信給江徹,還過來參加拜師宴。怎麼,真覺得自己還有能耐拜入張老門下?”
我嗤笑一聲,沒當回事。
開什麼玩笑,蘇晚怎麼可能將我辛苦得來的舉薦信給一個什麼都靠我的草包。
可當江徹端着酒杯拜師時。
我整個人如遭雷劈。
剛想發作,蘇晚就拉住我嗔怪道:“你鬧什麼?以你的本事,還差這一封舉薦信?以後有的是機會。”
“阿徹父母剛去世,他需要這個機會重新燃起對生活的希望。”
希望?
我笑了,猛地甩開他的手:
“我只給你一次選擇。要麼,把舉薦信拿回來,這師,我拜定了;要麼,我立刻出國,咱們此生不見!”
聽見出國兩個字,蘇晚眼底泛起一絲慌亂。
可下一秒,江徹就委屈道:“學長,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你不能用出國騙學姐啊。”
“誰不知道你現在研究的罕見病研究正到緊要關頭,這種時候怎麼可能出國?”
蘇晚反應過來,鄙夷的瞪了我一眼。
“差點被你騙到了,就你,還出國,你那病重的媽不要了?撒這麼低級的謊,不覺得丟臉嗎!”
我看着一唱一和的兩人,心中對他最後一絲感情徹底消失殆盡。
既如此,名師和蘇晚我都不要了!
1
我什麼都沒說,沉着臉轉身就走出了酒店。
剛走到路邊就被追出來的蘇晚和江徹攔住。
“顧言你甩臉色給誰看呢!”
蘇晚雙手叉腰,語氣裏滿是指責。
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她身旁的江徹:“我辛辛苦苦拿到的推薦信給了一個只會靠女人的草包,難道我還應該笑着說恭喜嗎?”
“學長,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江徹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巴巴地說:“你不也是靠學姐嗎?”
“不然你怎麼能進那麼好的科研所工作?要不是蘇晚學姐的舅舅是三院副院長,你媽媽也不可能每天都接受那麼好的治療,大家都是吃軟飯的,你又比我高貴在哪裏呢?”
“你放屁!”
我再也忍不住,憤怒出聲。
“我能進科研所,是我憑借自己的專業能力!我媽能得到好的治療,是我掏空了所有積蓄交了昂貴的醫藥費,跟蘇晚沒有半毛錢關系!
怒火沖昏了我的理智,我握緊拳頭,朝着江徹那張虛僞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江徹瞬間慘叫一聲。
蘇晚見狀,揚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
“你憑什麼打他!”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突然朝着我們這邊疾馳而來。
蘇晚下意識地撞開我,緊緊拉住江徹的手,猛地撲向路邊的安全地帶。
被她這麼一撞,我重心不穩,踉蹌着後退了幾步。
還沒等我站穩,後背就傳來一股巨大的沖擊力。
“砰——”的一聲,我被撞出兩米遠。
褲子瞬間被鮮血染紅。
司機慌忙從車上下來:“先生,你怎麼樣?我送你去醫院!”
可他的身後卻傳來蘇晚憤怒的嘶吼聲:“你眼瞎了嗎?怎麼開車的!沒看見我學弟都被你嚇壞了嗎?”
我抬頭看去,就見江徹躲在她身後,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司機愣了一下,尷尬道:“他......他看着沒事啊,好像這位先生看着傷得更重一些吧......”
蘇晚這才看見我腿上的傷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剛要上前查看,卻被江徹從身後抱住。
聲音哽咽地說:“學姐,我好怕......一看到車沖過來,我就想起我爸媽出事的時候了。”
蘇晚停住腳步連忙溫柔地撫摸着他的頭發,輕聲安慰道:“不怕不怕,阿徹,有學姐在。”
看着他們旁若無人的親昵模樣,我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司機將我扶起要帶我去醫院。
我擺擺手:“算了,不怪你,是我自己沖出去的。”
司機從錢包裏掏出一千塊錢遞給我:“先生,醫藥費你拿着吧。”
我剛想拒絕,下一秒,蘇晚就一把搶過司機手裏的錢,塞進了江徹的口袋裏。
“這錢就當是給我學弟的精神損失費了。”
她看着我,語氣帶着一絲不耐:“你去三院處理傷口吧,提我的名字不用花錢,你那也就是點皮外傷,阿徹這可是心理創傷,比你嚴重多了。”
我靜靜地看着這個我愛了五年的女人。
自嘲地笑出了聲。
突然感覺我這五年的付出,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挺沒勁的。
我沒再說什麼,轉頭自己打了輛車直接去了醫院。
2
包扎完後,我給國外的師兄打去電話。
“師兄,我現在接受邀請還來得及嗎?”
“當然!”師兄毫不猶豫地說,“你能來,我們求之不得。你媽媽的事情你放心,只要你肯來,阿姨的接收醫院和醫療轉運我都會幫你安排好!”
“三天後正好有個國際研討會,你能直接過來嗎?我帶你認識一下我們這邊圈子裏的泰鬥。”
“好,我一定到。”
我連忙答應下來,心中終於有了一絲慰藉。
晚上我到家後,竟看見蘇晚做了一桌子菜。
仿佛一切都沒發生一般,笑着拉我入座。
我並沒有任何動作,可她卻自顧自的說着話,假裝抱怨道:“你說張老這人,規矩真多,光拜師還不行,還得有個入門考核,讓完成一個研究報告,真是討厭。”
她頓了頓,看向我,語氣帶着一絲理所當然:“對了,那報告三天後就要交,你抓點緊弄完,我好給江徹交上去。”
“不可能。”
我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她。
蘇晚臉上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阿徹失去父母已經夠可憐了,今天還查出了抑鬱症,你怎麼能這麼冷血?認識你五年,我好像第一次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錯了,是我第一次真正看清你。”
我失望地看着她,心中最後一絲留戀也消失殆盡。
以前她對我說江徹家庭困難,所以他們走得近,她經常給他提供各種幫助,我都選擇了理解。
畢竟當初,我就是因爲她這份善良才深深愛上她。
可自從一個月前,江徹父母去世,她就變了。
她開始對我冷淡,肆意跟我發脾氣,甚至反感與我的親密動作。
我不是沒有懷疑過,也問過,她卻說她跟江徹比跟我認識得早,要是真有什麼,就沒我什麼事了。
我選擇了相信,可如今事實卻告訴我,我有多麼愚蠢。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冰冷地說道:“這是我的房子,我們已經分手了,請你盡快搬出去。”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站起身,一把將餐桌掀翻在地。
“譁啦”一聲,盤子和碗摔得粉碎,滾燙的熱湯濺了我一身。
可她卻跟沒看見似的,對我歇斯裏地的大喊。
“顧言!別想着拿分手威脅我!我告訴你,是你離不開我,不是我哭着求着非要跟你在一起!”
“我給你一次機會,幫江徹把報告完成,不然,我就讓我舅舅給你媽停藥!”
說完,她不再看我一眼,轉身回了臥室。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獨自處理了傷口,然後收拾了客廳的狼藉後,去了客房休息。
3
第二天一早,我穿好衣服,剛準備出門,蘇晚就攔住了我。
“報告弄了嗎?”
“沒有。”我冷冷地回道,“我給你一天時間,從我家搬走,晚上我回來,不希望在這個家裏再看到你。”
說完,我直接推門離開。
到了研究院,我給院長遞交了辭呈。
然後開始跟同事交接手裏的工作。
直到傍晚才忙完一切。
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就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顧先生,不好了!你母親突然病危,你快來醫院吧!”
我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趕緊掛了電話,瘋了一樣朝着醫院的方向跑去。
趕到醫院時,正好看到面色蒼白的母親從搶救室裏推出來。
我沖過去,一把拉住醫生的胳膊問:“怎麼回事!”
醫生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顧先生,你母親今天......今天停藥了,各項生命指標無法維持,所以才會突然病危......”
我如遭雷擊,死死地抓着醫生的衣領,激動地大喊,“是蘇晚讓你們這麼做的對不對!”
醫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低下頭道:“蘇晚小姐是副院長的侄女,我們也是很無奈......”
我心中瞬間涌起滔天的恨意。
就在這時,蘇晚和江徹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
她語氣平淡地說:“顧言,我這個人說到做到,怎麼樣,現在肯幫江徹做報告了嗎?”
“蘇晚!”我憤怒地看着她,“我媽差點死了你知道嗎!她以前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做出這麼喪盡天良的事!”
蘇晚語氣帶着一絲不耐煩:“少給我扣帽子,這不是沒死嗎。”
江徹立刻走到我面前,聲音帶着哭腔:“學長,對不起,都是因爲我,才讓阿姨受苦了。”
蘇晚立刻溫柔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阿徹,你不用跟他道歉,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是我做的。別哭了,你本來就有輕度抑鬱,要開心一點,乖。”
隨即轉頭瞪了我一眼,語氣冰冷:“行了,顧言,你在這裏好好陪着你媽,等她情況穩定了,你就趕緊回家把報告做出來。”
說完,她挽着江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我心中一片絕望。
這一夜,我寸步不離地守着母親。
已經下了六次病危通知,我卻還祈禱着奇跡的發生。
上天最終還是沒有眷顧我。
第二天上午,母親的心跳徹底停止了。
我忍受着巨大的悲痛,爲母親辦理了後續事宜。
4
從殯儀館出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我抱着母親的骨灰盒,回到家中。
沒想到,推開門第一眼看見的竟是蘇晚跟江徹在有說有笑的互相喂着水果。
看到我進來,蘇晚皺了皺眉,語氣帶着一絲不滿:“顧言,你怎麼才回來?明天就要交報告了,你可別耽誤了阿徹的大事。”
我死死地盯着他們,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滾!”
江徹卻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學長,求你幫幫我吧!真的沒時間了,我不想失去這個機會!”
我氣得渾身發抖,抬腳就踹在他口上。
江徹慘叫一聲倒地。
蘇晚見狀,立刻沖了過來,揚手又給了我一個耳光。
“誰讓你打他的!”
“道歉!不然我現在就給醫院打電話,讓他們給你媽停藥!”
我指着懷中的骨灰盒,聲音冰冷刺骨:“你威脅不到我了,我媽已經被你害死了!”
蘇晚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懷中的骨灰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江徹從地上爬起來,語氣帶着一絲懷疑:“學長,你是不是爲了讓我和學姐心裏愧疚,才撒謊這麼說的?”
蘇晚眼神瞬間變得憤怒,抬手就將我懷中的骨灰盒打翻在地。
“你竟然用這種事情來撒謊,你不覺得惡心嗎?”
“行,我不跟你吵,你這輩子最大的願望不就是跟我結婚嗎?我答應你,只要你明天早上九點前把報告做出來,我立刻就跟你去民政局登記結婚。”
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母親的骨灰往盒子裏收。
努力壓抑着心中的恨意抬起頭,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說:“好,我給你做。”
說完,我不再看她,直接抱着骨灰盒起身進了書房。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蘇晚準時推開了書房的門。
她臉上帶着笑容,看起來心情很好:“顧衍,報告做好了嗎?”
我從電腦上拔下一個U盤,遞給了她。
她高興地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太好了!我現在就陪阿徹去交報告,完事咱們民政局匯合!”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用最快的速度將我所有證件和行李整理好,拎着行李箱直奔機場。
九點,我準時登機。
就在我準備關掉手機時,蘇晚給我打來了電話。
剛一接起就傳來她的咆哮聲。
“顧言!你!你竟然給了我一個空白的U盤!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毀了他!你現在給我滾回來解釋!”
我淡淡回道:“蘇晚,我要出國了,從今天開始,我們之間再沒有任何關系。”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關機。
飛機升起後,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承載着我所有悲歡的城市。
再沒了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