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16歲時,我是京城最張揚的世家公子。
鮮衣怒馬,一看盡長安花。
晚上千金的酒開了灑着玩,白天國子監就是我最舒服的臥榻。
對於這種紈絝行徑,先生們卻恨不得把我供起來。
連皇子都要對我禮讓三分。
沒辦法,我爹手握三十萬重兵,鎮守北疆。
直到李長樂出現,成了我的同窗。
她是個和我截然不同的人。
生母卑微,備受冷落,住在宮中最偏僻的冷宮。
但卻像個小尾巴一樣纏上了我。
上課睡覺,她用筆杆戳我後背。
「沈世子,若是先生問起,你又要挨板子了。」
逃課去騎射,她忍着墜馬的恐懼找我。
「可以帶我一起練嗎?」
對嬌滴滴的公主,我也耐心有限。
「別纏着我了,煩人。」
她怯生生地攥着衣袖,眼神卻無比堅定。
「不行,是你給了我炭火,讓我母妃熬過了冬天,我要報恩。」
從那以後,李長樂對我亦步亦趨,生怕我行差踏錯。
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呢?
很多個瞬間。
冬獵時她用瘦弱的身軀擋在我身前害怕我被流矢所傷時。
唯唯諾諾的小公主,敢對背後非議我的人據理力爭時。
她把繡得歪歪扭扭的護膝推給我,說幫我做了一對時。
清澈的眸子滿懷期待,笑起來梨渦裏像是盛了酒。
「我們一起努力,將來你做大將軍,我做你的賢內助好不好?我真的很想留在你身邊。」
「你好煩啊,我不要。」
嘴上說着不要,但卻放心上了。
我像個普通學子一樣,開始研讀兵法。
弱冠之年,我自請去邊疆歷練。
年少的愛熱烈又誠摯。
我們鴻雁傳書,只嫌車馬太慢。
她會精心爲我縫制四季的戰袍。
我會幼稚到在每一封捷報裏夾上一片塞外的紅葉。
大勝回朝,父親叫我接手軍中事務。
我熱愛山水畫,心思本就不在朝堂權謀上。
這時,李長樂主動提出,幫我整理軍務文書。
那時的我們感情穩定,父親稍許糾結後,還是同意了。
他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沈家不會讓你們涉險,你們好好的。」
22歲時,我戰功赫赫。
而李長樂也憑能力成了父皇眼中的得力公主。
地位越高,李長樂就越發奇怪。
有次我在作畫,她目睛地盯着我。
忽然從背後抱着我的腰,聲音哽咽:
「有時候真想爲了你放棄這一切。」
可等我問她,她卻不肯說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兒,阿笙打斷:
「是不是她發現自己真的愛你,所以想放棄爭權?」
我搖搖頭:
「不知道,也不重要。」
她片刻的不忍與掙扎,改變不了對權力的野心。
23歲時,李長樂主動向父皇請旨賜婚。
先定親,再擇吉完婚。
那段時間她忙到幾乎不見人影,所有婚事宜都是我一手辦。
聘禮、喜服、宴席......所有細節都是她的喜好。
那天十裏紅妝,我穿着喜服。
準備迎娶我最心愛的姑娘。
卻親眼看着李長樂拿出聖旨,讓禁軍抄了我的家。
阿笙擔心地問:
「大婚當天?太狠毒了吧!你有沒有沖上去質問她?」
我再次搖頭:
「當時......也被按在地上,何況她和我的伴讀走了。」
「伴讀?誰啊?」
「當朝新貴,裴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