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病了,精神和身體都垮了。
或許是出於最後一絲憐憫,或許是怕我魚死網破。
蘇晚沒有立刻公布婚訊。
而是停掉了所有工作,帶着我四處求醫。
心理疏導,我一言不發。
藥物治療,我全部吐掉。
他們甚至想把我送去做電休克治療。
我怕,我怕連腦子裏那些旋律都消失掉。
當時的我,本不想好起來。
我藏好了刀片,準備在《深空》拿下金譜獎的那天,徹底解脫。
蘇晚卻很憤怒。
她捏着我的下巴,我咽下藥片。
“你還以爲自己是那個被捧上天的天才嗎?能不能別再這麼任性了?”
我冷笑着,將藥片吐在她昂貴的裙子上。
蘇晚失去了耐心,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你現在這副樣子,真讓人惡心,我就不該管你。”
“那就別管。”
“你以爲我想嗎?一碼歸一碼,就當是還了你當年爲我寫歌的恩情!”
第二天,高磊找上門來。
他們在門外吵得很凶。
“晚晚,你是注定要成爲天後的,他是跌落神壇的廢物!你爲什麼還要管他的死活?”
過了很久,才傳來蘇晚壓抑的聲音:
“我跟了他八年,就算養條狗,也不忍心說扔就扔吧。”
養條狗......蘇晚還真是仁慈。
吵着吵着,兩人又吻在了一起。
我沖了出去,砸碎了眼前的一切。
包括那張他們相擁而笑的巨幅海報。
蘇晚和高磊十指緊扣,冷眼看着我像瘋子一樣崩潰。
“我早就說過,他骨子裏就是個偏執狂,自私又暴力......真可怕。”
提到偏執,我徹底失控了。
我撿起玻璃碎片,劃向自己的手腕。
卻被蘇晚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她的話語裏,全是鄙夷和失望:
“林澈,你耗盡了我對你最後的一絲耐心。”
蘇晚徹底放棄我的那天。
陳默教授最後的公開演奏會,也開演了。
指揮的曲目,正是《深空》。
隔着屏幕,我看到老師老淚縱橫。
仿佛能看到我此刻的絕望。
“孩子,活下去,音樂不會背叛你,活下去。”
他早就爲我留好了後路。
一份以我名義成立的,資助貧困音樂學生的基金會。
我老師這輩子,沒求過任何人。
於是我想,那就活下去吧。
和蘇晚在醫院見的最後一面。
她遞給我一張支票,和四個字:
“好自爲之。”
故事講完了。
電動車穿過一條林蔭道,斑駁的樹影灑下,溫暖而破碎。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一個陌生號碼。
“喂,您好。”
是蘇晚的聲音:
“你的樂譜掉在療養院了,可以出來見一面嗎?”